魏国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他激动地说道,“他们想用拖字诀来耗我们,我们就用这个时间来办一场‘预审’!把事实真相全都灌到职工的脑子里去!等一周后听证会真的开了,那帮律师还辩个屁啊,民心早就全到我们这边了!”
“就是这个道理。”周晨说,“他们打的是信息差,我们就把信息差彻底抹平。他们想在法律的空子里做文章,我们就用铁一般的事实,先把文章做实。这叫,阳谋对阳谋。”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魏国兵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挂了电话,周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青云县的棋盘,暂时稳住了。
现在,他要落子江州,落子省城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和苏长青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打开电脑,将那份已经完成的报告,以及昨晚神秘短信发来的那些关于股市和资本运作的线索,重新整理、加密,存入一个u盘。
这份u盘,就是他递给苏长青的“投名状”。
他要让这位省委副秘书长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周晨不仅仅是一个会搞基层工作、会写材料的年轻干部。
他更是一个能看透资本迷局,能为他们在这场风暴中提供最致命武器的战略盟友。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周晨以为是服务员,随口应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却让他微微一怔。
是耿直。
这位省纪委的铁面组长,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那个刚走不久的秘书小张。
小张的表情很古怪,看着周晨,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周晨同志。”耿直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的‘关心’,我已经收到了。钱裕同志那边,组织上会进行‘关心’的。不过,现在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
周晨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耿主任请讲。”
耿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你自己看吧。”
周晨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瞳孔便猛地一缩。
《关于对青云县卧龙乡黄精产业园项目涉嫌骗取国家补贴及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问题的举报信》。
举报信?
还是针对他起家的第一个项目,卧龙乡的黄精产业园?
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周晨快速地翻阅着举报信的内容,脸色越来越沉。
信中罗列了三大“罪状”:一,虚报种植面积,套取国家专项扶持资金;二,产业园道路、灌溉等基础设施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豆腐渣工程;三,与仁心堂药业签订的合作协议是“阴阳合同”,涉嫌向企业输送利益,导致村集体资产流失。
每一条,都直指要害。
每一条,都足以将他之前所有的政绩和光环,彻底打碎。
“这封举报信,今天一早同时送到了省纪委、省农业厅和省扶贫办。”耿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写信的人,是卧龙乡上河村的村支部书记,何富贵。”
何富贵?
周晨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当初拿着民国地契闹事,后来被他压下去的村干部。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从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周晨同志,”耿直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钱裕的反击,比你想象的要快,也比你想象的要狠。他不是在跟你玩盘外招,他是在挖你的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