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坐。\"陆川指了指椅子，\"你来找我，有事？\"

周志民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陆秘书，我在综合办十年了。\"他说，\"十年，副主任的位置上坐了七年。比我晚来的人都上去了，我还是原地不动。我以前觉得是自己命不好，不站队、不巴结，不送礼，所以上不去。但现在看到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到省府才半个月，能查万通、能扳倒钱国良、能让两个副厅来探望。我觉得，不是我命不好，是我以前不会做事，能力有限。\"

陆川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周志民想跟他走。

\"周主任，我问你一个问题。\"陆川看着他。

\"你说。\"

\"你对综合处主任这个位置，有没有兴趣？\"

周志民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综合处主任。\"陆川重复了一遍，\"钱国良被带走了，这个位置空出来了。你有没有兴趣？\"

周志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有兴趣。

综合处主任，正处级，管着整个省府的运转中枢，权力比副主任大了何止一倍。

这个位置他做梦都想坐上去，但以前有钱国良压着，他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有。\"周志民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我想不到办法。\"

\"不用你想。\"陆川说，\"我会跟省长提一下，当然，至于能不能成，我无法给你保证。\"

听到这里，周志民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他盯着陆川，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敢相信的、压抑着的激动。

\"陆秘书，你……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那天在食堂，不顾别人的眼光，能坐到了我对面。\"陆川说，\"那个时候网上所有人都在骂我，你能坐过来吃了那顿饭。那就是态度。\"

周志民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站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陆川鞠了一躬。

\"陆秘书，如果我能坐上主任的位置，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周志民这条命，在省府里就是替你办事的。\"

陆川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微微沉下来：\"周主任，你说错了。\"

周志民一愣。

\"不管什么职位，都是为省长工作的，为人民工作的。你坐上主任的位置，要做的第一件事是配合好省里的工作，不是为我陆川工作。\"

周志民听着这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惭愧的表情。

\"陆秘书说得对，是我狭隘了。我一定配合好省里的各项工作，绝不给省长添麻烦。\"

陆川点了点头。

周志民走了。

他走出病房的时候，脚步虽然尽力稳重，但后背挺得比来时直了很多。

陆川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综合处主任这个位置，他必须要用自己信得过的人。

钱国良虽然倒了，但他在综合处经营多年，下面的人未必全部干净。

如果换一个不熟悉的人上去，说不定又是一个暗桩。

周志民在综合处待了十年，熟悉所有流程，而且一直没有站队，干干净净。

最重要的是——他主动来示好了，在所有人都在观望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在食堂坐到他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