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汉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态，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把握分寸。\"

\"明白。\"

陆川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桌前，他刚坐下，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省纪委的号码。

\"陆秘书？我是纪委监察室。林婉儿提出想见你，说有些情况想当面向你说明。\"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林婉儿想见他。在纪委被关了一夜，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了。她一定想出去，想脱罪，想让她父亲帮她运作。

但她也知道，现在唯一能帮她说上话的，只有他。

他原本想拒绝。那个女人不值得他再浪费任何时间。

但他的手指在手机上停了两秒。

万子豪！

万子豪是林婉儿的男朋友，是万长河的儿子，是薛彪的直属联系人。林婉儿和万子豪交往这些时间，不可能对万子豪的事情一无所知。

如果薛彪真的跑了，林婉儿可能是最后一条能追溯到他的线。

\"好，我现在过去。\"

二十分钟后，陆川走进省纪委的大楼。

大厅里，监察室主任亲自迎了出来。这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但陆川能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复杂。

第一次来的时候，陆川是被带进来调查的。第二次来的时候，方志强因为违规操作被停职了。

这一次来，他是以\"被约见人\"的身份，由主任亲自迎接。

短短半个月，和纪委的渊源倒是不浅。

\"陆秘书，这边请。\"主任带他穿过走廊，推开了一扇门，\"林婉儿在里面等着。你们慢慢聊，有什么需要按铃。\"

陆川点头，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这是一间普通的问询室，不大的空间里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日光灯发出冷白色的光。和当初他被关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

林婉儿坐在桌子对面。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散着，素颜，眼圈下挂着一层明显的青黑。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来，嘴唇干裂。

那只之前在直播平台上精心打理过的\"弱者形象\"，此刻已经剥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真实的、被恐惧和疲惫填满的躯壳。

她看到陆川走进来，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陆川……\"

陆川在她对面坐下，隔着桌子，没有说话。

林婉儿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像在拼命组织语。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沙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我不该诬告你，是万子豪让我那么做的——他说只要我直播举报你，就能拿到五十万，就能带我出国——我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

陆川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

林婉儿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桌面上。

\"求你。帮我一次。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如果你不帮我，我这辈子就毁了。陆川，看在我们三年的份上……\"

陆川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回应她的哀求。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开口：

\"林婉儿，你告诉我，万子豪和薛彪的关系，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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