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伸手按下了门铃。

陆川站在走廊的另一侧，靠着墙壁，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

门铃响了。

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问：“谁啊？”

“您好，物业的。楼下反映有煤气泄漏的味道，我们上来检查一下管道，麻烦您开一下门。”女警的声音很自然，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客气。

门后面的猫眼暗了一下——里面的女人在往外看。

过了几秒，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三十岁左右，长得不算漂亮但保养得不错，穿着一件丝绸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看着女警，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煤气泄漏？我怎么没闻到？”

“安全起见，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麻烦您配合一下。”女警说着，已经侧身进了门。

防盗门没有关严，虚掩着。

走廊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概过了两分钟，女警从门里走了出来。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陆川注意到，她走出门口的一瞬间，右手在身侧做了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其余三根手指伸直，向下压了一下。

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陆川不知道。

但他注意到，女警做完这个手势之后，目光和何瑞阳对视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陆川心里猛地一沉。

何瑞阳站在走廊中间，右手握着对讲机，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看到女警出来后，他的肩膀微微松了半寸——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普通人绝不会注意到的动作，但陆川注意到了。

那不是一个指挥官在等待确认目标后的反应。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

不对。

确认嫌疑人在里面的话，应该是进一步紧张才对，因为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抓捕时刻。

为什么会如释重负？

除非——

“不对！”陆川猛地转向赵国栋，声音压得极低却极重，“赵总队，冲进去！现在！立刻！”

赵国栋愣了一下，看着陆川骤然紧绷的脸，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何瑞阳，嘴巴张了一下。

但他没有犹豫超过一秒。

他认识陆川的时间不长，但对陆川却有着一种几乎本能的信任。

赵国栋一把抄起腰间的配枪，对身后的队员吼了一声：“破门！”

两名刑警总队的人条件反射般冲了上去，肩膀撞在防盗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被撞开了。

何瑞阳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错愕到愤怒的转变：

“赵国栋！你干什么！谁让你擅自行动——”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陆川已经像箭一样从走廊里射了出去，跟着赵国栋的人冲进了房间。

客厅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茶几上摆着半瓶没喝完的洋酒。

厨房在客厅的右侧，开放式的设计，有一个大理石的岛台。

陆川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薛彪站在厨房的岛台后面。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油腻，满脸胡茬，和之前那个衣冠楚楚的副总判若两人。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厨房用的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