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汉生一愣,目光移到陆川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怎么说?”
“薛彪死了,最害怕的人是谁?”陆川的声音不高,但思路很清晰,“不是我们。是万长河和钱国良。”
林汉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薛彪是幕后之人安插在万通的棋子,绝对是属于心腹的存在。而他都能被逼到撞墙,说明背后的人为了保护自己,已经不在乎用什么手段了。这件事瞒不住——只要让万长河和钱国良知道薛彪是怎么死的,他们就会明白。”
陆川竖起一根手指:“他们背后那个人有能力在省厅里逼死薛彪,就同样有能力逼死他们。他们的沉默,不是在保命,而是在等死。”
陆川放下手,看着林汉生的眼睛:
“到时候二人肯定是惊弓之鸟。兔死狐悲,不过如此。这个时候如果给他们一个突破口,让他们相信配合调查才是真正的活路,他们未必还会死扛。”
林汉生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从眼角溢出来的笑意,却比他平时所有的笑都更真实。
“年纪轻轻,头脑倒是清醒得很,看事情能看到骨头里。”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给我接纪委周书记。”
电话接通得很快。
林汉生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语气简洁而有力,把薛彪的情况和陆川的建议都说了一遍。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大概是答应了什么。
林汉生挂了电话,看着陆川。
“我跟纪委周书记沟通了。你代表省府去纪委参加对万长河和钱国良的审讯。那边会给你安排一个陪同人员,以纪委为主导,你从旁协助。”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深意,“陆川,省厅的事我暂时插不上手,但纪委这边,我要你给我撬开他们的嘴。”
“明白。”
陆川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汉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注意安全。你的左胳膊再受伤,就别当秘书了,直接去医院报到。”
陆川回头看了一眼,林汉生已经重新低下头去批文件了,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陆川知道,那不是在开玩笑。
林汉生在说——你这个人,我要用,你得给我好好活着。
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阳光很亮,照得地板泛出一层白光。陆川深吸一口气,朝纪委的方向走去。
万长河、钱国良。
薛彪死了,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陆川走进省纪委大楼的时候,大厅里来往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目光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然后迅速移开,再悄悄转回来打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