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想要撑起身体，但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紧接着，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腰带，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他凌空架起，直接甩进了面包车敞开的车门里。

他的后背撞在车厢的铁皮地板上，痛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还没来得及看清车厢里的情况，一个黑色的布袋就套在了他的头上，视线瞬间被黑暗吞噬。

双手被粗暴地扭到背后，一根粗糙的尼龙绳缠了好几圈，勒得手腕火辣辣地疼。

面包车的滑门砰的一声关上，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车子猛地加速冲了出去。

惯性把陆川甩得在车厢地板上滚了半圈，肩膀撞在什么硬物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他躺在铁皮地板上，呼吸急促，套在头上的布袋里充斥着一股汗臭味和机油味。

后背被棒球棍砸中的地方还在剧烈地抽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锉刀磨脊柱。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数心跳，数呼吸，用疼痛来集中注意力。

绑走他的人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从刹车到棍击到架人上车，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配合默契，动作利落，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这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何耀华和何瑞阳不会因为他拒绝了钱和美色就善罢甘休，他们还有后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后手来得这么快，这么粗暴。

与此同时，对面梧桐树下，那辆银灰色suv里，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赵国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台装有长焦镜头的相机，眼睛一直盯着江南公馆的门口。

他亲眼看到陆川走出大门，在台阶上站了片刻，走到路边准备打车。然后那辆面包车冲过来，两个男人跳下去，棍子落下去，人被架上去——整个过程快得像一段被快进的录像，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妈的！”后座上一个年轻刑警骂了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但车门被赵国栋提前锁死了。

“别动！”赵国栋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把车窗玻璃震碎。

他死死盯着那辆白色面包车，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不要暴露！跟上它！保持距离！”

“赵总队，他们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人绑了——”年轻刑警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愤怒。

“我知道。”赵国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握着相机的手指节发白，

“但陆秘书之前特意交代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暴露。他现在被蒙着头，对方还不知道我们在外围布控。如果我们冲上去，就会失去最后一张底牌。跟上那辆车，别跟太紧，等我命令。”

suv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远远地缀在面包车后面，中间始终隔着两到三辆车。

开车的老刑警在省厅开了二十年车，跟踪和反跟踪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像焊在了底座上。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辆面包车尾灯的红色光点，油门和刹车的切换行云流水，不紧不慢，不远不近，保持在对方后视镜的盲区范围内。

面包车在夜色中疾驰了大约二十分钟，从灯火辉煌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颠簸了几百米之后，驶入了一片围挡围起来的建筑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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