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汉生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他很少打，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

但今晚的事，他必须打。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汉生？这么晚了，有事？”

“书记，”林汉生的语气比平时恭敬了几分，“有件事要向您汇报。我的秘书陆川，今晚被擎天集团的人绑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详细说。”

林汉生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江南公馆的饭局、何氏兄弟的利诱威胁、建筑工地的绑架、水泥坑里的生死一线、赵国栋的及时赶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而且有一种微妙的、意味深长的质感。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多了一层复杂：“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处理，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电话挂断。

江南省一号领导放下电话，在书房里坐了片刻。

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长辈听说自家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负时才会有的、深沉的冷意。

他想起前几天白薇跟他聊天时不经意提起的那个名字，想起侄女说到“陆川”时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想起自己当时还打趣问她是不是有情况了，她脸红了却没否认。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沿着走廊来到二楼尽头的一间卧室门口。

灯光从门缝下面漏出来，里面的人还没睡。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白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看到门口的人，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放下书：“二叔，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省委书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从小看着这个侄女长大，知道她外表温婉内心骄傲，从小到大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二十六年了从没对哪个男人多看过一眼。

直到最近，他好几次从她嘴里听到同一个名字。

“薇薇，”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你那个朋友——陆川——今晚出了点事。”

白薇手里的书滑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她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从微笑变成了惨白，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门框。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他怎么了？”

“人没事。受了点轻伤，现在安全了。”他看着侄女那双瞬间通红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一些，“被擎天集团的人绑架了，不过现在已经救出来了。这小子骨头倒是硬——被人扔进水泥坑里，愣是没低头。”

白薇靠在门框上，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的泪水已经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剩下的只有一种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极少有的、冷静而坚定的光。

“我就知道他不安稳。”她苦笑了一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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