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结。”陆川微笑，语气轻描淡写，“陈局长那边暂时压着，风声没有外漏。毕竟这位领导的位置很重要，事关全县财政大局，不能轻动。我的意思是，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就看怎么处理了。”

听到这话，冯宝林才长长松了口气。

陆川这句话的潜台词他听得懂——“可控范围内”意味着只要你不跟我作对，这件事就不会被捅到台面上。

主动权在陆川手里，但他并没有要掀桌子的意思。

冯宝林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在心里重新评估了局势。

昨天吴清源来找他，开出的条件是：冯宝林支持范德彪出任马湾乡党委书记，吴清源在下一轮财政预算编制中支持冯宝林的意见，不插手财政局的人事。

这个交易在当时看来没什么问题——马湾乡跟他冯宝林关系不大，用一个与自已无关的乡镇一把手换吴清源在财政上的让步，是笔划算的买卖。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川上门，手里攥着他最致命的把柄，却只是坐下来聊天。

对方没有逼他倒戈，没有要他背叛谁，只是告诉他——你那左膀右臂的命在我手里，但我暂时不想动。

这份“暂时”的人情，比吴清源开出的任何条件都重。

“陆县长，”冯宝林终于开口，语气里已经有了一种新的分寸感，“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跟我讲这个案子吧？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陆川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冯县长，马湾乡是旅游项目的核心节点。青龙河峡谷的入口、游客中心、主干道改扩建，全都要从马湾乡开始动工。这个乡的一把手是谁，直接关系到两个多亿的专项资金能不能落到实处。我的意见是，马湾乡的党委书记，最好是当地提拔——知根知底、了解情况、能干事、群众认可。”

听到这里，冯宝林不由沉默了。

他昨天刚和吴清源达成共识，要推范德彪上位。

吴清源的逻辑很直接：范德彪是自已人，放在马湾乡可以确保旅游项目在县委的掌控之下。

冯宝林当时没有反对，一是因为马湾乡跟他无关，二是因为他需要用这次合作换取吴清源在财政上的支持。

现在陆川当着他的面推“当地提拔”——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说的是林远桥。

这就把他夹在了中间：一边是吴清源的利益置换，一边是陆川手里攥着的李国平把柄。

他沉吟良久，权衡来权衡去，终于开口：“陆县长，昨天吴书记来找过我，他推的是范德彪。我当时答应了他。”

他坦白了这一句，然后看着陆川的眼睛，话锋一转，

“但你说的也有道理——马湾乡一把手的标准，应该是对石泉县的发展最有利。除了马湾乡，你还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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