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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线索

常委会散后的第二天上午,陈建国和秦志远前后脚到了陆川办公室。

陈建国先进门,穿着件新换的深色夹克,扣子系得比平时严实,头发也像是特意理过了,鬓角修得整整齐齐。

他脸上没什么笑,可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挺直了些。进来后没坐,先走到陆川桌前,站定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陆川抬头看他,笑了一下:“陈局,知道了?”

陈建国“嘿”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跟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完全不搭调:“陆县,我老陈不会说漂亮话。这个位子,我知道是谁给的。以后有事,您说话。”

“坐。”陆川指了指沙发。

陈建国刚坐下,门又被推开了。

秦志远走进来,看见陈建国在,愣了一下,随即站到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已经听到风声了,陈建国接政法委,局长位子空出来,他秦志远是陆川和陈建国都看中的人。

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反而有些拿不准。

“秦局,坐。”陆川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陈局刚接了政法委,公安局长这个位子,我和陈局商量过了,想让你接。”

一句话,让秦志远整个人一颤,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不确定慢慢变成了某种很沉的东西。

“陆县,陈局。”秦志远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在局里被压了这几年,能够重新管事,已经多谢陆县和陈局的支持了。现在让我接这个位子,我怕……”

“怕什么?”陈建国打断他,“你当年查案子那股劲哪去了?我跟你说老秦,你在局里被压着这几年,底下谁是人谁是鬼,你比谁都清楚。让你接这个位子,就是要你把那些鬼给我清出去。”

秦志远嘴唇抿了抿,沉默了几秒,才重重点了下头:“行。我听陆县和陈局的。”

陆川看着他们两个,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松。

陈建国和秦志远,一个在石泉干了二十年,人熟地熟;一个被压了几年,心里憋着一股火。这两个人搭班子,公安口能拧成一股绳,他手里就有了第一把真正趁手的刀。

“秦局,你上任后第一件事,把局里的人过一遍。”陆川说,“能用的,提到关键岗位上去。不能用的,该调的调,该挪的挪。我不需要你一口气清干净,但一个月之内,你得让石泉公安能听指挥。能做到吗?”

秦志远想了想,说:“一个月不够。但两个月,我能把架子搭起来。”

“那就两个月。”陆川点头,“陈局,政法委那边你盯着,公安口的案子,该抓的抓,该办的办。不过有一条,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许动任何人。我们不搞先斩后奏那一套。”

陈建国和秦志远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他们正要起身走,门忽然被敲响了。

孙长青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微妙的表情:“陆县,吴书记办公室来电话,说吴书记想请陆县过去坐坐,聊聊工作。”

陆川挑了一下眉。

刚散会不到一天,吴清源就主动找他,这节奏比他预想的快。

他想了想,说:“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陈建国和秦志远走后,陆川在办公室里又坐了十分钟。

他没急着去,让吴清源等一等也好。

这十分钟里,他把昨天常委会上每一个人的反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吴清源找自己的几个原因过了一遍后,这才起身,整了整衣领,往吴清源办公室走。

吴清源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批文件。

见陆川进来,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很淡的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陆川,坐。”

陆川坐下来,没有先开口。

吴清源把手里那支笔搁下,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着陆川,语气比昨天在常委会上松缓了很多:“陆川,昨天那个会,开得有些急。有些话我没来得及说清楚,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通个气。”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陆川脸上停了一瞬:“陈建国的事,我这边走程序。你让他准备准备,下周市委组织部那边会下来考察。”

“好。”陆川点头。

“还有。”吴清源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陆川,你来石泉一个多月了,咱们之间有些误会。之前有些事,我做得不到位,你心里可能有想法。今天咱们把话说开,往后石泉的工作,还得靠咱们几个搭班子。你年轻,有冲劲,我和宝林同志都老了,跟不上形势。以后县里的事,你多担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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