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彪?
听到这个名字,林婉儿脸上的委屈和眼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擦掉了。
她盯着陆川,那双原本红肿的眼睛里,某种柔软的东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而冰冷的计算。
“薛彪……”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我明白了。你不是来看我的,你是来问案子的。”
陆川没有说话。
“也是,”林婉儿靠回椅背,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声音已经从刚才的沙哑脆弱变得平稳而锐利,
“你现在是省长秘书了,大红人。怎么会浪费时间来看一个落魄的前女友呢。”
她看着陆川,眼神里没有了哀求,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交易感。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能给我什么?”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你想要什么?”
“撤销指控,恢复我的公职,保证我在财政厅的职位不受影响。”林婉儿一口气说完,语气斩钉截铁,仿佛不是在谈判,而是在宣读条款,“你做到这些,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否则——”
她顿了顿,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
陆川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讽刺的笑,而是一种真正被气乐了的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张曾经让他心动过、痛苦过、辗转反侧过的脸,此刻坐在纪委的问询室里,头发散乱,眼圈青黑,嘴唇干裂,却还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跟他谈条件。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女人需要保护?
他以前怎么会被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整整三年?
“不说没关系。”陆川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就在这里慢慢想。”
他站起身来。
林婉儿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笃定的笑意。
“陆川,别装了。”她说,“你大老远跑过来,不就是因为薛彪出事了吗?让我猜猜——他跑了,对吧?”
陆川没有回头。
“肯定跑了。”林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从容,
“薛彪要是被抓了,你根本不用来找我。他跑了,万长河扛着,钱国良扛着,你们找不到人,案子要断了——所以你急了,跑到我这里来找线索。”
她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像是突然之间掌握了全局。
“我还真知道一点东西。万子豪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过薛彪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连小区名字都差点说出来。陆川,我确实知道他在哪儿。”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笃定的、拿捏的意味。
“但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不让我恢复职务,不把这件事平了,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陆川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