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说到做到——当初她能在直播平台上举报他,现在她就能在省府大门口站上一整天,让所有进出的人都看到省长秘书的前女友在门口“苦等”。
这种舆论压力对任何一个省府干部来说都是噩梦,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这一点。
省府大院门口,林婉儿站在门卫室旁边的梧桐树下,双手紧握在身前,手指不停绞着自己的衣角。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脸上不施粉黛,看起来比上次在纪委审讯室里更加清瘦了几分。
颧骨微微凸出来,眼窝有些凹陷,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只剩下一个脆弱的轮廓。
看到陆川走出来,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有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里,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说吧。”陆川的声音平淡而疏离,像是在接待一个不太熟识的访客。
“陆川,收手吧。”林婉儿的声音很轻,但很急切,
“我是认真的。你收手吧,别再查了。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人——擎天集团不是你能动的,唐天龙不是你能惹的。你再查下去,他们真的会杀了你。昨晚的事只是一个警告,下次就不会是水泥坑了,会是真子弹、真刀子。你听我一句劝,算我求你了。”
陆川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林婉儿被他这种沉默激怒了。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种表情——那种无论她说什么都无动于衷的、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的表情。
她宁愿他恨她,宁愿他骂她,宁愿他对她发火,也不想看到这种彻底的漠然。
恨说明还在乎,漠然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她的声音变得又急又尖,眼眶更红了,
“我是为你好!唐天龙说了,只要你收手,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省长秘书,没有人会为难你,甚至——甚至只要你愿意,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陆川,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这次不一样了,我发誓我会好好对你,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回到从前那样好不好?你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
“说完了?”陆川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她。
林婉儿愣住了,嘴唇半张着,话还没说完就被硬生生截住,像一只正在鸣叫的鸟被突然掐住了喉咙。
她看着陆川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寒凉。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从容的声音从陆川身后传来:
“我男朋友的事,不劳林小姐费心。”
陆川转过头,看到白薇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简约的浅灰色风衣,腰间系带随意地打了个结,勾勒出纤细而挺拔的腰身。
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披散在肩上,在晨光中泛着乌木般温润的光泽。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林婉儿,像扫过路边一棵不起眼的行道树,然后落在陆川身上,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温柔而略带责备的笑意。
陆川愣了不到一秒,随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