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白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抬起头看着林汉生,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林叔叔,陆川是我男朋友。”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掂量过才说出口的,“您当初把他调过来,是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秘书。我相信您的眼光,也相信他的能力。但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汉生,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责问:“他给您当秘书才几天?省府门口挡砖头,左臂缝了十四针。抓捕现场挡刀子,伤口还没拆线。”
“昨天晚上被人绑架扔进水泥坑,要不是他自己胆子大,赵总队反应快,现在是什么后果您比我清楚。林叔叔,您确定要把他当成敢死队员用吗?”
林汉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是省长,正省级干部,全省几千万人的行政事务压在他肩上,平时只有他责问别人的份。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女人,却让他罕见地感到了几分心虚。
白薇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无法反驳。
当初把陆川从纪委调过来的时候,他确实跟白薇,以及自己妹妹都保证过,说会照应这个年轻人。
那时候白薇的原话是“他不是那种需要人扶的人,他只需要一个不被人使绊子的平台”。
结果平台是给了,但使绊子的人一个接一个,而且手段一次比一次狠——从网络抹黑到砖头袭击,从持刀拒捕到绑架撕票,陆川这半个月的遭遇,比很多人一辈子的职场生涯都惊险。
更让他心虚的是,白薇说的都是事实。
陆川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涉险,他这个当省长的确实没能提前防范。
省府门口的袭击他没能预见,抓捕薛彪时的危险他没能控制,昨晚的绑架更是发生在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时候。
如果不是陆川自己骨头够硬,他这个省长现在恐怕不是在办公室跟白薇谈话,而是在殡仪馆跟陆川的家属鞠躬。
“薇薇,你说得对,这是我的疏忽。”林汉生的语气诚恳而低沉,没有任何打官腔的意思,
“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跟省厅打了招呼,何氏兄弟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暂时动不了,但他们不会逍遥太久。至于陆川的安全——从今天起,我会安排专门的人暗中保护他,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他顿了顿,看着白薇依旧不太好看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千挑万选的这个人,确实没看走眼。昨天那种情况,换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未必有他那个胆子。”
“自己往水泥坑里跳——这种事不是胆子大就能做到的,还得脑子快,能在几秒钟里算清楚对方到底敢不敢杀他。”
白薇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神色。
“林叔叔,我是来跟您要一个态度——他是我认定一辈子的人,您得让他安安稳稳地活着。”
林汉生闻,脸上的苦笑更浓了几分。
他知道白薇说的是实话。陆川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没法给白薇交代,更没法给自己妹妹交代!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