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饭桌上的觥筹交错、肖扬热情洋溢的劝酒声、林瑶甜腻的嗓音,然后听到了ktv包厢里那段关键的对话——
“他没事,只是喝多了,让他躺一会儿就好,反而对他有好处。”
“小陈同志,一会儿你只需要做个见证……”
“你们是要让小瑶来诬陷陆秘书?”
“为了利益,女人算什么?你要是喜欢,事成之后让她陪你几天。”
周德彪的声音,肖扬的声音,陈启明愤怒的质问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
赵国栋听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近乎古怪的目光看着陆川。
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拿下来放在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陆秘书,你是真的他娘的人才。”
他伸出手,朝陆川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刷新了三观的震撼,
“我干刑侦二十年,见过随身带录音笔的记者,见过随身带摄像头的私家侦探,但我没见过一个省长秘书在参加老同学聚会的时候还随身揣着录音设备。你这叫防患于未然?你这叫把‘防患于未然’四个字写到了骨头里。”
“被坑多了,自然就学会了。”陆川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炫耀,也没有解释太多,“这份证据够不够?”
“够了,绰绰有余。有这段录音在,周德彪的取保候审申请可以直接打回去,肖扬和林瑶的串供口供也会不攻自破。你不是来送证据的,你是来送他们三个人的判决书的。”
赵国栋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脸上恢复了那个老刑警特有的锐利表情,“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脸色太难看了,赶紧回去歇着。”
“赵总队,还有一件事。”陆川犹豫了一下,“我想见一下肖扬。”
审讯室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陆川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对面那张不锈钢桌子后面坐着的人。
肖扬穿着一件拘留所统一发放的橘黄色马甲,双手被铐在桌面上,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从下巴上冒出来,和他昨天在饭桌上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他看到陆川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冷笑。
“哟,省长秘书亲自来看我了?”肖扬靠在椅背上,姿势懒散而嚣张,“怎么,念在老同学的情分上,来给我送点温暖?”
陆川没有坐下。他站在桌子对面,双手垂在身侧,静静地看着肖扬。
审讯室里的日光灯把他的脸照得有些苍白,但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让肖扬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滞了一下。
“为什么?”陆川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大学四年,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从深圳回来,我二话不说就答应出来聚。你说带了个新同学,我也没有多想。肖扬,你为什么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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