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他慢悠悠地说，“我万某人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给机会。”

陆川像是被他气到了极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转头对赵国栋大声吩咐，把这个老顽固带回去，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赵国栋打开万长河的手铐从铁椅上解下来，押着他往审讯室外面走。

万长河一边走一边嘴角还挂着那丝洋洋得意的笑，他觉得自己今天又赢了一局，拿捏住了陆川，心情甚至比前几次审讯结束后更加舒畅。

穿过走廊，经过拐角的时候，赵国栋的脚步稍微慢了一步，让万长河走在前面。

就在这时，拐角的另一边传来了几道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三个人，被押送的那个人脚步有些踉跄。

陆川走在万长河身侧，忽然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大声喊了一声。

“万——”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走廊里嗡嗡回响。

万长河被关押了这么久，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监室里每天点名，狱警喊“万”他就得答“到”，这个习惯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几乎是本能地，他腿一并，腰一直，脱口而出。

“到！”

与此同时，拐角另一边也传来了一声“到”。

那声音比万长河的更年轻、更尖锐，带着一种刚被关押了之后精神高度紧绷的应激反应。

两个声音在拐角处撞在一起，重叠在一起。

然后两拨人同时转过拐角，面对面站住了。

郭明远亲自押着万子豪，万子豪穿着一件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一天没刮胡子，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手铐在手腕上闪着寒光。

他听到那声“到”的时候还在本能地立正，然后他看到了对面的那张脸。

那张和他有七分相似、但比他老了二十岁的脸。

“爸？！”

万子豪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块浮木又瞬间被水冲走。

他整个身子往前一挣，被郭明远牢牢按住，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爸。

那一声爸让万长河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失控了。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他当了二十多年商人，在谈判桌上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但他唯独有一个身份让他无法武装自己——父亲。

他惊慌失措地往前冲了一步，被赵国栋一把拉住。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万子豪脸上，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子豪！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川走上前，挡在了万长河和万子豪之间，切断了他投过去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