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民警架着马德福就往警车上拖。
马德福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辆警车,就停在路边,闪着警灯,无声无息。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嘴上还在不停地套近乎:“杨所长,别这样,老熟人了,我打个电话行不行?就一个电话,我给永贵打个电话,您也认识永贵的,都是一家人——”
“马德福。”杨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马德福一个人能听见。
他走到马德福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笑容里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种看死人一样的漠然,
“你这老东西,自求多福吧。”
什么!!!
马德福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未开口,就被两个民警塞进了警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坐在后座中间,两边各夹着一个民警,手腕上的手铐硌得生疼。
车子发动,往马湾乡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这一刻,马德福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翻来覆去只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这次杨栋不怕了?上次乡里一个电话就放人了,这次杨栋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到了派出所,马德福直接被带了进去。
他以为会进审讯室,以为会被铐在椅子上,以为会有强光灯照着他的脸,有人拍桌子有人吼。
但没有!
民警只是把他带进了一间普通的办公室,让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就走了。
门没锁,但他不敢出去。
手铐解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看四周——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面锦旗,窗户外面是派出所的院子,能看到警车进进出出。
从上午到下午,没有人来审他。
没有人来问他,甚至没有人从门口经过。
他试着探出头去喊了一声,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手机早就被收走了,当下试着用桌上的座机打电话,但座机是内线,拨不出去。
这一刻,马德福有些慌了,他坐回椅子上,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出汗。
这种安静比审讯更可怕。
审讯至少说明有人在意他,有人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他可以狡辩,可以抵赖,可以扯虎皮拉大旗报马永贵的名字。
但没有人理他,就好像他已经被忘记了,被丢在一个角落里,自生自灭。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五个小时!
太阳从窗户外面慢慢移过去,光线从白色变成了金色,又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
马德福的焦躁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累积,从坐立不安到手心出汗,从手心出汗到心跳加速,从心跳加速到喘不过气来。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马永贵知不知道他被抓了?赵富全有没有打电话?杨栋为什么不审他?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就在马德福胡思乱想,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门开了。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马德福抬起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是那个……”
他记得这张脸。
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一个星期他碰了十几个人的瓷,每一个人都惊慌失措,有的破口大骂,有的苦苦哀求,有的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只有这个人,不吵不闹,不争不辩,笑眯眯地蹲下来问他多少钱,然后嫌他开价太低,主动加到了两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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