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最后一次合上。
只剩下马长海、吴清源和孙建平三个人,三张脸在灯光下各怀心事。
马长海沉默了很久,手指不敲桌子了。
今晚这一幕让他丢尽了脸。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赵富全的事情,他已经被陆川打了一次脸。
现在又是陆川,因为此人的出现,哪怕自己亲自出面,都没能帮吴清源化来缘,这让他不由恨得牙痒痒。
马长海抬起眼,目光像两道淬了毒的刀锋,越过圆桌上的残羹冷炙,直直地落在吴清源脸上。
“吴清源,”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花多大代价,你都给我把人按死在石泉县。”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但浇不灭他心里的火:
“要是让他起来了——第一个死的是你,第二个是孙建平,第三个就是我马长海。你今天也看到了,姓陆的本事有多大。你觉得这样的人,在石泉县会甘心当常务副县?”
听到这话,吴清源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没有回答。
他的城府和抗压能力比孙建平之流强得多,但此刻,他的后背确实在发凉。
因为他知道马长海说的是真的。
他不是没见过有背景的年轻干部,但这个陆川不一样。
别人有背景,是靠着背景往上爬;陆川有背景,是把背景当杠杆,自己当支点。
尤其一顿饭,换来一亿四,这种效率不是靠关系就能做到的,是一种可怕的、精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在石泉县站稳了脚跟、打通了市县两级的通道,下一步他就会反手把石泉县的天翻过来。
而他最危险的地方在于——他永远笑呵呵的,永远客气,永远不卑不亢,让你抓不住任何把柄。
不怕对手凶,就怕对手又聪明又冷静。
马长海说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深深地看了吴清源最后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包厢!
该说的,不该说的,刚才那番话已经全部讲透了。
剩下来,就看吴清源的了!
孙建平看着吴清源,嘴唇动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吴书记,现在怎么办?”
吴清源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站起来,声音沙哑:“走。回石泉。”
四个字,像一个已经输光筹码的赌徒,重新坐回了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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