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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线索

陆川看着吴清源的脸。

那张脸上的笑很标准,语气也很诚恳。

可陆川心里清楚,这些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吴清源在试探。

陆川笑了一下,语气很平:“吴书记重了。我刚来,很多事不懂,全靠吴书记和冯县长指点。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吴书记该批评就批评,该指正就指正。”

他把话又推了回去。

吴清源脸上的笑淡了一分,但很快又恢复了。他点了点头:“那就好。对了,还有个事。孙建平那个案子,市纪委那边还在查。他分管的那些工作,暂时由你代管。等新的政法委书记到位了再说。”

陆川点头:“行。我先把摊子接过来,别耽误事。”

从吴清源办公室出来,陆川走在走廊里,脚步不快不慢。

吴清源今天这番话,说到底是来稳他的。

孙建平死了,周坤被查了,顾长平退了,陈建国上了。

吴清源在常委会上连输三局,再硬顶下去,只会输得更难看。所以他退了一步,主动来找陆川缓和。

可陆川心里清楚,吴清源退这一步,不等于认输。周世民还在,马长海还在,陈明德还在。

这盘棋,离结束还早。

他回了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方志民的电话。

“陆川同志。”方志民的声音听着比前两天沉了不少,“周小军的手机记录恢复了。技术那边挖出来一条删掉的短信,时间是他上吊前十分钟。发信人是一个新号码,查不到实名登记。但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办完了就走吧,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一瞬间,陆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家里的事不用操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对。”方志民说,“这是告诉他,后事有人管。周小军一个食堂勤杂工,谁给他这个承诺?他背后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死。给他一个‘家里的事不用操心’的保证,让他心甘情愿去上吊。这个人的手段,太干净了。”

陆川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方书记,那个号码,能继续追吗?”

“追了。信号是从石泉县城南一片区域发出来的。但那个片区的基站覆盖太广,具体位置定不了。不过还有一条线索——技术那边从短信发送的时间推断,发送时手机在移动。从移动轨迹看,发送人当时正从城南往城东方向走。城东那片,是县委家属院和几个机关宿舍区。”

陆川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城南往城东。

县委家属院所在的城东?

“方书记。”他慢慢说,“这条线索,先不要往外扩。把范围压一压,你们内部再查一查,看能不能定到具体位置。”

“我知道。”方志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纪检特有的沉稳和冷意,“我的人里要是真有人跟外面勾着,我会亲手把他揪出来。”

挂了电话,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县委家属院就在城东,吴清源住那里,冯宝林住在那里,周世民也住那里。

他闭上眼,把那根线在脑子里又捋了一遍,一根一根线头都在,可要把它们拧成一根绳,还差最后那一下。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陈建国发了条消息:“秦志远接局长的事,走快一点。公安局要尽快稳下来。”

陈建国回得很快:“明白。”

陆川把手机放下,又看了一会儿窗外。

石泉的天还是灰的。

可他隐隐觉得,这灰里头,已经透出一丝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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