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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暗手

陆川从财政局回来时,秦志远已经在他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秦志远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对面墙上那幅褪了色的石泉县地图,眉头拧得很紧。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比上午在工地时沉了好几度。

“陆县。”

陆川看了他一眼,没急着问,先推开门让他进去,才说:“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志远跟进去,把门带上了。

“前几天您让我安排两个人盯着您住的那片,我安排了。老赵和小孙,一个在楼下小卖部蹲着,一个在巷口车里坐着。”秦志远说话很慢,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本来这几天一直没什么事。可昨天傍晚,老赵发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您楼下那条巷子里来回转了好几趟。不走正路,老往墙角缩,看见人过就低头。老赵跟了一段,那俩人最后上了辆灰色面包车,走了。”

一句话,让陆川正在倒水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暖壶,转过身,看着秦志远:“跟到车了?”

“跟到了。老赵记了车牌号,我让人查了。车是套牌,查不到源头。”秦志远的声音更沉了,“陆县,我干刑侦这么多年,这种人一看就不对。他们不是来偷东西的。偷东西的不会在巷子里来回转悠,也不会看见人就缩。这是在踩点,在看你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走哪条路。”

陆川端着水杯,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

秦志远说得对,这些人是在踩点。

可他心里想的,比秦志远说的更远一层。

从孙建平死在审讯室那天起,他就隐约觉得,对方早晚会冲他来。

孙建平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开口之前被灭了口,可陆川是那个让他开口的人。

幕后的人不会允许一个能撬开孙建平嘴的人留在石泉。他们弄死孙建平,是因为孙建平知道得太多。他们想弄死陆川,是因为陆川想知道得更多。

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急。

“秦局。”陆川开口了,声音很平,“你安排盯梢那两个人,继续盯着。别惊动那帮人,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秦志远点头,可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陆县,您自己得当心。这几天出门,别按固定路线走。上下班时间也变一变,别让人摸出规律来。”

“我知道。”陆川说,“你先回去,有事随时打给我。”

秦志远走后,陆川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两个人的样子。

鬼鬼祟祟,来回转悠,灰色面包车,套牌。

这些人不是来偷东西的,也不是来闹事的,他们是来摸他的命的。

他想到了江县长,他想到了刘副县长,想到了郑局长,连人带车消失在水库边上,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三个人出事之前,都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现在,他碰了同样的东西。

可他跟那三个人不一样。

江县长出事的时候,没防备。刘副县长,也没防备。郑局长更不用说了,人到现在都没找到。

他们出事之前,大概都觉得石泉的事还能慢慢来,还能按程序走。

陆川不想走他们的老路。

他得活,还得让对方以为他倒下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陆川叫了宋鹏和孙长青,三个人一起下楼。

走到车边上时,他停了一下,看了宋鹏一眼:“小宋,这几天开车,多留个心眼。上车前先绕车看一圈,刹车、轮胎、底盘,都看一眼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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