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钱国良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凑到韩秋生耳边说了句什么。韩秋生放下筷子，两个人一起站了起来。

“各位，有领导过来了，我们出去迎一下。”钱国良笑着说。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领导？谁啊？”有人小声问。

没人回答。

钱国良和韩秋生快步走出包间，门关上了。

陆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不到两分钟，门重新打开。

走在最前面的人，让陆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省府秘书长——沈建华。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材清瘦，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是省政府的大管家，级别比韩秋生还高半级，在省府工作了二十多年，从科员一路做到秘书长，根基深厚，人脉广博。

陆川来省府之后，只见过他一次——报到那天，在走廊上远远地看了一眼。沈建华当时正和几个人说话，目光扫过他，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陆川的信息拼图里，沈建华一直是个空白。

他查过这个人，发现他和钱国良、韩秋生在公开场合并没有太多交集——只是正常一起开会，仅此而已，从未听说三人一起吃饭。

可现在，这个空白被填上了。

而且是沈建华主动走进来的。

“秘书长好！”包间里的人齐刷刷站起来。

沈建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都坐，别客气。我路过，听说小陆在吃饭，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陆川身上，脸上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太热情，也不太冷淡，像一把尺子量过的。

“小陆，对吧？”

“秘书长好。”陆川站起来，微微欠身。

“坐坐坐。”沈建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年轻，精神。林省长眼光不错。”

陆川端起酒杯：“秘书长，我敬您一杯。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请您多指点。”

沈建华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但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

“小陆，你现在跟着林省长，这个位置很重要。”沈建华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以后有什么事，该汇报的汇报，该请示的请示。注意方式方法，别给领导添麻烦。”

“汇报”两个字，他咬得重了一些。

陆川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秘书长放心，我一定注意。”

沈建华看了他两秒，把那杯酒慢慢喝了，然后站起来。

“行了，你们年轻人继续，我先走了。”

钱国良和韩秋生赶紧站起来送。

沈建华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陆川，又看了一眼钟灵。

那个目光很短，短到只有半秒钟。

但陆川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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