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兴县被屠了几乎一半人,曹纲家小算是幸运的,昨天偶然听到元嵩和上峰争执,便留了个心眼,偷偷把一家老小送到山里避难,这才躲过一劫。
他感念元嵩的救命之恩,也不多问,只压低声音说。
“余兄,虽然不知这是不是你的真名真姓,可我心里是把你当真兄弟的。这次多亏了你,我们家才没人出事。救命之恩,我曹纲没齿难忘,今后若有机会,定会报答!你要走,就赶紧走吧。”
曹纲是个心明眼亮但内敛的人,他早就发现,“余从”各方面都足够优秀,压根不像是他自称的一个只是有点力气、因为家里穷来投军的普通人。
昨夜对上海贼的浴血奋战,“余从”的亮眼表现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里离州城太近,消息传过去,万一上头来人盘查海贼余孽,就怕不好。”
元嵩瞪大眼睛,满是干涸血污的手紧紧握住曹纲肩膀。
“好!你的心意,我记住了!我也赠你一句话,北面辽州虽苦寒,石湾县却是个好地方。”意味深长地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个钱袋,塞给对方。
“县官都跑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之后会不会回来主持大局。朝廷那边鞭长莫及,恐怕是不敢指望的。广兴的百姓,我没为他们做点什么,这些钱财,你就替我看着分了吧。”
元嵩离开后,曹纲眼中若有所思。
石湾县?
这个地方他倒是不陌生,但,在去年之前,只偶尔从海商口中听说过几次,而近半年来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加,就连他家足不出门的老娘都晓得,石湾县产的羊毛线便宜又保暖,豆油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