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鱼却没把这当成对自己的赞美,摇摇头。
“我就是不读四书五经,也知道这‘人心’的‘人’指的是官绅豪族,而非这些寻常百姓。”
“你这是曲解——”
见李道清皱着眉反驳,她耸耸肩。
“可能是我太不学无术吧。只是,圣人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纵观历朝,这倾覆大船的水向来都是最底层的普通百姓,可到了新船意气风发扬帆起航时,这水似乎就变了个味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李道清脸色有点难看,既是被这直白话语刺痛,也是被她暗示的意思吓到了。
“你!难道你想撅那些豪强大族的根,只用寒门子弟?怪不得,你会耗费人力物力办什么扫盲班,教一群目不识丁的乡民认字学文——”
小老头正要引经据典,肃容警告姜鱼,莫要重蹈前朝那些狂妄尊大者的覆辙,将大好局面拱手让人。
不料,姜鱼怪怪看他一眼。
“您想多了吧?我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田庄主,手底下的人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那么点,还不够你说的豪强大族一根手指头,哪里配谈什么断不断根的?我们难道不只是在讨论儒家经典吗?”
顿了顿,她又理直气壮反驳。
“再说,我们庄子上的扫盲班您又不是没见过,多数人就认得百八十个常用字,会写自己和家里人名字。就这点文化水平,别说跟那些豪族、世家用钱堆出来的年青一代比,就是普通寒门士子也比不过啊!”
李道清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挺有道理,莫非是自己想太多了不成?
也是。
自古以来,哪有一个开国帝王真的出身微贱草莽,又不借助官绅豪族的钱权财势,就能顺顺利利登上至尊之位?
即便这些人大都有着一颗不甘屈居人下的野心,最终也只会选择妥协,等大权在握后再进行清算……
现在说这些,确实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