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合村。

见到这些低头不敢看人、瘦得跟人干似的前黑矿工们，李道清一颗饱经沧桑的老心脏也不禁震颤。

“好一个燕王！真是好狠的心肠啊！”

如果这些人的供述不假，那座黄铁矿被燕王把持并私自开采至少已经有五年了！

足足五年时间，竟没一个人发现异常！

不！

与其说锦州、蓟州的官员和百姓都瞎了眼，不如说是燕王手眼通天，早将有话语权的人笼络到自己阵营，至于不识趣的那些自然只能处理掉，或者干脆“废物利用”扔去山里挖矿。

那个曾让赵黑有机会出逃记得去告官的好友，就是个锦州治下的小吏，因不慎发现这一秘密想要上告，结果就被连夜抓了进来。

“当时他还千叮咛万嘱咐，说千万别去锦州城，知州跟这私矿主人绝对早就勾搭成奸了，信不过！他说要带我逃出去，结果被抓，被活活打死也没供出我来，呜呜呜，是我对不住他，我没义气……”

知道眼前这衣着简朴的老头竟是前任侍郎，在此地德高望重，赵黑一下子就来了倾诉欲，说着说着，这个黑瘦的汉子忍不住哭出了声。

李道清一声长叹，拍拍他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有点小权就自以为高人一等、能草菅人命的混账！”

马五看着赵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禁想起在海贼船上那一夜，他想要告官却被众人劝阻的光景，再想到当时作威作福的钱县令现在估计都成白骨了，心头怨气也平息不少，跟着安慰。

“你爹不是让你把他尸骨带回家乡安葬吗？还有你那好友，他不是希望你给所有人讨个公道吗？你看，现在眼看着这些事你都能做成了。只要你好好听话做事，攒个一年半载工钱，别说给你爹和好友修坟，就是回乡盖个新房子都够啦！”

李道清想了想说：“你那好友的事，老夫会让人去细细查探。如无意外，当初他失踪应该是用意外身亡的名义抹平的，保不准还扣了些其他黑锅。眼下虽不能马上给他澄清，但，老夫可以出面，暗中接济他家中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