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黄土埋到嗓子眼了,还学着年轻人折腾,这不是胡闹吗?”
苦头吃多了,还没沾到厉害侄女的光,姜德福近来愈发懊悔,也愈发看老妻不顺眼,此时难得发自内心地附和。
“就是!名字也是爹娘给起的,咋能自己说改就改?这不是不孝吗?哼,也就仗着家里那草窝飞出了金凤凰,一个个翅膀都硬了。德勇也是没用,连自家婆娘儿媳都管不住,没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派!”
夫妻俩在这同仇敌忾,却没发现,灶房里正忙着烧火做饭的俩孙女正凑在一块,用稚嫩的声音低低议论。
“伯婆和伯娘都能改,咱是不是也能改?我不想叫婷丫。”
“我也不想叫多妮。村里叫狗蛋、二蛋那几个,不是嫌难听都改了吗?等会咱趁爷奶歇晌,偷偷去村口找官差录上,回头最多叫爷奶爹娘打一顿,死不了。”
两个才到大人腰高的女孩小跑着来到村口,不料,小吏见她们年纪太小,没有长辈陪同,只一昧摇头不肯。
正垂头丧气要走,赶着牛车的姜德勇老两口恰好有事回村。
听到对话,新改名的赵盼平大娘当即开口:“要长辈出面才行是吧?我大小也是她们伯奶奶,算长辈不?”
那小吏别人认不得,顶头上上司的家人长什么样还是记得很清楚的,立马提笔给俩小姑娘办了。
“行了,回头你家大人要有意见,让他们找我算账。”姜德勇说。
姐姐很懂事地拉着妹妹谢过伯公伯婆,又谢过差爷,小跑着回了。
老两口看着两道小小人影,无奈摇头。
两家隔阂太深,他们能为小孩子做的也就只有这点事了。
她们既有这种想法和勇气,没准将来能歹竹出好笋,活出比他们爹娘爷奶更好的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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