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赵卓娅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我好像……来过这里。”陆扬苦笑。

他知道这种话说起来很是匪夷所思，他是北月岛的渔三代，从小生活在海边，但并不代表他有很多区域进入到海深处。出海的经历，仅限于一年前他跟小可踏上了虹日号，到达了蔚蓝之岛的基地，而这墓场，他甚至不能确定位置，又怎么可能——

“这里边，可能还有一处空旷区域。”陆扬单手按住了太阳穴，有点费劲的说，“那是一处很巨大的空空，所有的沉船全都环绕着它在缓缓移动，而那里边有一头蓝鲸，它叫……小满。”

“你在说什么啊。”赵卓娅震惊了，“小满不是那头蓝鲸吗？它怎么可能在船的墓场？”

“我也不知道。”陆扬抱住脑袋，用力了按了又按，“我在梦里，来到过这儿。”

“什么梦？”赵卓娅完全没听懂。

“小时候，我丢了护身符，后来就病了一场。”是了，当记忆的一道碎片被打开，其他的部分似乎也全都组合在了一起。

小的他，缠绵病榻的日子里，总是昏昏沉沉的，搞不清自己在何处。

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落入了水中，跟着一头蓝鲸，嬉闹玩笑，游荡在海洋的深处。

他抱着蓝鲸的身子，被它带着穿越惊涛骇浪。

最终，小满带着他来到了船的墓场，让他看无数的船，在海水的力量之下，被拆成了一片又一片。又仿佛看到了丢掉生命的鬼魂，永远围绕着破碎的船舶而哀嚎着，它们同样被困在了此处区域，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了。

原以为只是梦境，渐渐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亡，最终被彻底的遗忘。

谁想到，在生命里的某个奇妙时刻，现实与梦相连，他一下子恍恍惚惚，开始怀疑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你给我一拳吧。”他向小可提出邀请，后者则是跃跃欲试着，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吸引人的要求，小可完全无法抗拒。

赵卓娅速度更快，拦到了跟前：“小可，你别闹，陆扬是受到了这里的影响，他不是真的想挨揍。”

“可是，是他要求的。”小可左手捏右手，骨节捏的咯吱咯吱的响。

“你个熊孩子，不准打，否则，我……”赵卓娅还在威胁。

沈学兵突然又指着潜水艇的正后方：“你们几个，先朝着后边看一看，咱们身后是不是有船追过来了？幽灵船？”

所有人：……

这是个什么样的见鬼的状况。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到处都充斥着无比诡异的氛围，如果不是还在海中，他们现在最想要做的其实是逃走。

“后边的确是有什么东西，跟我们是同一个方向，无法确定是追着咱们过来的，又或者是被前边船的墓场给吸引着过来。”小可望了一眼陆扬，而后用最轻松的语调说道，“虽然我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既然是你觉得担忧和恐惧的部分，打破它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去面对。”

陆扬苦笑：“我还能不面对吗？从坠落下来开始，一直都是别无选择的啊。”

小可哈哈大笑起来：“别无选择，那就是不用选择，走了，进去看看，你们也不用很担心，咱们这艘潜水艇是又坚硬又牢固，那些破船烂木头，甭想阻挡住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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