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昌还在纠结时，宝泰片场后楼。

猜隆双手死死抓住法坛上的红线。

“回来！”

法坛中央，扎满铁钉的黑色泥偶剧烈晃动。

盛着符水的铜盆里映出一个画面，画面里那只缝尸鬼正在拼命挣扎。

在它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破旧灰色道袍手持铃铛的男人。

猜隆能看出那是一个神的法身，看气息不是他经常请的恶神。

“糟糕，有护法神！”

猜隆脸上露出狰狞，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泥偶上，同时抓起一把铁钉，狠狠按进泥偶胸口。

缝尸鬼浑身一颤，胸前那张嘴发出凄厉尖啸，四肢重新发力，想要拖着灰袍道人向铜盆深处沉去。

铜盆里的水面突然一暗。

灰袍道人身后，多出另一道影子。

远不如前者凝实。

可猜隆却在看见它的第一眼，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黑袍下白芒游窜，每亮一次，便照出半张冷硬面孔。

光是气势就压得猜隆惊惧。

黑袍人没有看缝尸鬼，只是顺着那根绷紧的红线，缓缓抬起头。

透过铜盆，望向猜隆。

猜隆头皮一麻，抄起铜剪便往红线上铰。

咔嚓。

红线一分为二。

可已那道黑袍法相没有消失。

反向着法坛伸出一根手指。

白色雷芒自断口处一闪，沿着半截红线直扑法坛...

摄影棚里响起一声沉闷雷鸣。

陆景辉看见门缝下方那点红光骤然熄灭。

另一边的刘伟昌还在盯着剧本。

过了许久，他才闷声问道：“我这个监制可以骂导演吗？”

“可以。”

“他拍得不好，我会掀桌。”

“桌子是龙城的，掀坏了从你片酬里扣。”

“扑街。”

刘伟昌终于把《人仙劫》的剧本拿起来，重新翻了两页。

“导演是谁？”

陆景辉摇摇头：“还没定。”

珠港会拍武打戏的导演很多。

可《人仙劫》是要拍出低玄的气氛，最怕拍成孙悟空和妖怪按武术套路打那种古怪画面。

符合要求的就那么几个，都还没谈。

刘伟昌见他不说话，又骂了一句。

“我警告你，别随便找个冚家铲回来糟蹋石坚。”

说完他起身走到门边，又像想起什么，转回来从墙角的礼品堆里扯出一条万宝路，夹在腋下。

“这条算监制的开工利是。”

推门，骂骂咧咧地走了。

房门关上不久，陈佑和刘询才从走廊另一头回来。

陈佑一脸兴奋，刘询一脸阴沉，身上还残留着一股雷雨过后的焦糊味。

“怎么样？”陆景辉问。

陈佑摇了摇手里的铃。

“看不见，但我听见它骨头在地上拖，我摇铃的时候感觉在拽我。”

刘询揉了揉发麻的右臂。

“我只觉得心里突然烧起一股怒火，压都压不住。”

刘询的怒火发出来不就是石坚的雷？

陈佑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个，是不是有人放来的？”

“是。”

“谁？”

陆景辉看着门外那截已经烧成灰的红线。

“大概猜到了，看明天他跪不跪。”

要是明天对方不跪，还得请四目摇铃铛。

...

第二日上午。

程少东坐在龙城影业那张旧会议桌旁，已经将《人仙劫》的剧本翻完一半。

其实，陆景辉想过三个人选。

徐老怪，程少东和刘振伟。

徐老怪是新一城老板之一，请不来，而且特喜欢夹带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