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自己的父亲，那位无敌的老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做出了如此决绝的决定。

他不敢问，也不敢反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象征着圣地荣耀的护山大阵，缓缓升起，将整个紫阳圣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君亦，只是收回了视线，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门口趴在地上，已经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秦无道，摇了摇头。

他迈步走进书斋，拿起桌上那本还没看完的古籍，重新躺回了摇椅。

门外，丫丫不知何时又跑了出来，她看着趴在地上的秦无道，好奇地戳了戳他。

“苏哥哥，这个人怎么躺在这里不动呀？他是不是也想看你的书，没钱付账呀？”

苏君亦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书页，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在那里，三千道州之上属于九天十地界域壁垒，似乎因为刚才的几次力量波动，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秦无道醒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

冰冷的晨露打湿了他身上那件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如今却破烂不堪的紫金长袍。

他挣扎着坐起，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丹田空空如也，神海一片死寂。

他真的，成了一个凡人。

一个比他曾经随手碾死的蝼蚁还要脆弱的凡人。

街角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是王啸天。

这位落云城的城主，此刻看着秦无道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敬畏。

当然，这份敬畏不是给秦无道的。

王啸天将一把崭新的扫帚，和一套粗布麻衣，轻轻放在秦无道面前。

“前辈……前辈说，街脏了。”

王啸天的声音干涩，他甚至不敢直视秦无道的眼睛，生怕这位曾经的圣子突然暴起。

秦无道死死地盯着那把扫帚，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扫帚？

他，秦无道，紫阳圣地的圣子，东域万古不出的天骄，要去扫大街？

“滚！”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王啸天被吓得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但一想到书斋里那位存在，他又鼓起了勇气，硬着头皮说道：

“这是前辈的吩咐……你若不从，我……我也没办法。”

秦无道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反抗？

那个男人弹指间便碎了父亲的圣旨，一个眼神便让圣人王老祖磕头求饶。

自己拿什么反抗？

用这双连扫帚都快拿不稳的手吗？

无尽的屈辱与绝望，最终化为一片麻木。

他默默地脱下那件紫金长袍，换上了粗布麻衣。

当他拿起那把扫帚的瞬间，秦无道感觉自己生命中某种最宝贵的东西，彻底碎了。

他开始扫街。

从万古书斋门口开始，一下又一下。

动作僵硬，笨拙。

有其他大域的修士看到了这一幕，认出了秦无道、、、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落云城。

圣子扫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