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扫不干净，就一直扫下去。”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书斋，顺手关上了门。

仿佛只是出来处理了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街道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瑶曦仙子看着脚边那半截扫帚，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中满是怨毒与快意的灵剑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瑶池圣女。

他，天神山神子。

两个九天十地的天之骄子，宿命的对手，如今，却要在这下界的蛮荒小城里，一人一半扫大街？

还有比这更荒诞，更屈辱的事情吗？

她想反抗。

但一想到刚才那被徒手捻碎的斩神刺，她便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勇气。

她知道，那个男人，没有杀她，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如果她敢说一个不字。

下一秒，她的下场，绝对会比灵剑尘更惨。

无尽的屈辱，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瑶曦仙子弯下腰，捡起了那半截扫帚。

当她握住那粗糙的竹竿时，她感觉，自己那颗修炼了五百年，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彻底碎了。

她开始扫地。

从街道的左边开始。

而另一边，灵剑尘在最初的快意之后，也捡起了属于他的那半截扫帚，从街道的右边开始扫。

两个本该在九天十地叱咤风云的绝代天骄，此刻，却像两个最卑微的杂役，

在这条小小的街道上，开始了他们漫长而又看不到尽头的，扫地生涯。

落云城的居民们，再一次被刷新了认知。

如果说，之前一个圣子扫街，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

那么现在，一个圣子，一个仙子，两人一人一半，分片包干扫大街的景象，已经让他们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向那间小小书斋的眼神，充满了无法用语形容的敬畏。

书斋里，到底住着一尊怎样的神祇啊！

……

与此同时。

书斋之内。

苏君亦重新躺回了摇椅。

丫丫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苏君亦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视线却穿透了屋顶，望向了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界域裂痕。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道源之种……”

他轻声自语。

刚才那个女娃子，提到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一些非常久远，也让他非常不悦的记忆。

他不喜欢麻烦。

但麻烦，似乎总喜欢主动找上门来。

他看了一眼腿上睡得香甜的丫丫，那双平淡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柔和与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动过杀心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缕微不可察的神念，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悄然蔓延而出。

他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

他的神念，穿过了三千道州，穿过了九天十地，甚至穿过了那片名为界海的混沌之地。

最终，在一片无尽的黑暗虚无之中，他看到了一座由无数残破宇宙的尸骸堆砌而成的黑色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无法用语形容的恐怖存在。

它似乎察觉到了苏君亦的窥探，那双比黑洞还要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

“君亦天帝……”

一个沙哑、古老，充满了无尽怨念的声音，在虚无中回响。

“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