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尘散。

万古书斋门前，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无道、瑶曦仙子、灵剑尘、战无伤，四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

此刻如同四尊被风化了亿万年的石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思维，已经彻底停滞。

万宝楼首席鉴定师，金不换。

一位连圣主都要以礼相待的大人物，就因为多看了几眼，就被前辈隔空吹了一口气，连人带魂，化作了飞灰。

甚至，连他召唤出的万宝楼楼主的大圣投影，都没能撑过一秒钟。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讲道理的抹杀方式？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前辈说你一文不值，那你，就真的会变得一文不值，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

四人心中，对那位书斋主人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

在他们看来，前辈已经不能用人或者强者来形容了。

他就是神。

是制定规则，定义万物的，创世之神。

丫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小脸有些发白，紧紧地抓着秦无道的衣角。

“那个叔叔怎么变成灰了？”

秦无道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如何解释，刚才发生的是一场超越了生与死的，已经达到因果层面的大恐怖？

书斋内，苏君亦温和的声音传来。

“丫丫，回来，外面风大。”

丫丫哦了一声，松开秦无道的衣角，抱着布娃娃，一蹦一跳地跑回了书斋。

仿佛刚才门口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吱呀一声，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四位天骄，这才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在神魂之上的恐怖枷锁，稍稍松动了一些。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

九天十地，一处被无尽神光笼罩的黄金神宫内。

“噗！”

端坐于九龙帝座之上的万宝楼楼主，猛地喷出一口璀璨的金色神血。

他那张威严无比，仿佛万古不变的脸上，此刻充满了骇然与惊恐。

在他身下，那张由混沌神金铸就，铭刻着无数大道符文的帝座，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楼主！”

神宫之内，数位气息深不可测，皆为圣境的长老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在地。

万宝楼楼主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靠近。

他没有理会自身的伤势，也没有理会帝座的裂痕。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神念投影被抹除前，最后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以及，她头上那根用黑色发丝扎成的蝴蝶结。

那是什么？

身为万宝楼之主，他执掌天下财源，鉴定过无数奇珍异宝，甚至亲手触摸过残缺的帝兵。

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如此恐怖的东西。

那不是法宝。

那不是神物。

那就是道，天地大道！！

是具象化的，活生生的，可以被触摸的大道本源！

用大道本源，给一个小女孩当头绳？

这个认知，让他这位纵横九天的大圣强者，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下界……三千道州……落云城……”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