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曾握过无上杀伐之剑,曾捏碎过无数星辰的手,此刻捧着一只小小的瓷碗,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犹豫了半晌,学着记忆中凡人的样子,将碗放入水中,然后伸出手指,笨拙地在碗壁上擦拭着。
他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件承载了天恩的圣物给捏碎了。
那认真的模样,比他当年初学剑道时,还要专注百倍。
书斋之外。
四位天骄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他们的心神,早已不在自己的修行上。
他们都在用神念,偷偷地,敬畏地,感知着书斋内的动静。
当剑奴踏入书斋的那一刻,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间小小的书斋,仿佛自成一界,隔绝了万法,屏蔽了所有探查。
直到刚才。
一股让他们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从书斋内,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
秦无道的心神剧震,他手中的扫帚,险些握不住。
他曾是斩我境的圣子,距离圣人只有一步之遥,他曾感受过自家圣人王老祖的威压。
可那威压,与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气息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不,连萤火都算不上!
那是超越了圣境,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属于帝的领域!
而且,不是初入帝境。
那股气息的凝练与磅礴,仿佛已经站在了帝道的巅峰!
书斋里,诞生了一尊大帝?
这个念头,让四人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他们本以为,那位老者是前辈的仆从,或许是一位圣人,或者大圣。
可现在看来,他们错得离谱。
能让一尊巅峰大帝甘为仆役,那位书斋主人的境界……
他们不敢想,也无法想象。
就在他们心神激荡,胡思乱想之际。
“吱呀。”
书斋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身穿陈旧剑袍的剑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尽数收敛,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气息枯败,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的普通老者。
可四位天骄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剑奴,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一柄剑。
一柄藏于鞘中,却依旧能让万古诸天都为之颤栗的无上神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他本身的存在,就在扭曲着周围的空间,篡改着此地的法则。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他本身的存在,就在扭曲着周围的空间,篡改着此地的法则。
秦无道四人,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面对的,仿佛不再是一个生灵,而是一方独立于此世之外的,完整的天道!
剑奴没有理会这四个小辈。
他走到院中,目光扫过秦无道的扫帚,灵剑尘的神苗,战无伤的草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被重新埋好的帝尸上。
他眉头微皱。
主人的清修之地,岂能容忍这等污秽之物?
虽然是肥料,但也太碍眼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片地面,轻轻一点。
没有剑气,没有神光。
那片埋着帝尸的土地,连同那具太虚皇朝强者的遗骸,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仿佛那里,从来就只有一片平整的空地。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顺眼了许多。
他走到书斋的屋檐下,找了个角落,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闭上双眼,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要为主人护法。
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威胁到主人。
但这,是身为奴仆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