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声在人群中流转,看向秦墨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与同情。
良久,云芷才缓缓松开怀抱,她拭去泪水,目光从两个儿子脸上移开,转向不远处静立虚空的秦问天。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温柔与悲伤,尽数化为冰冷的恨意。
“秦问天!”
云芷开口,声音不大,却因蕴含了千年的怨愤而显得格外清晰,传遍皇城每一个角落。
“千年了……你在幻海中为我编织了无数美梦,又亲手将它们一一撕碎,你让我看着墨儿和霄儿在幻境中长大、修行、成亲……又让我看着他们一次次死于非命,化为枯骨。”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却倔强地继续:
“你让我相信,只要我安心待在幻海,我的孩子就能平安,可当我一次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当我发现所有美好都是你精心布置的骗局时……秦问天,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秦问天神色淡漠,并未回应。
云芷惨笑一声,眼中泪水再度涌出,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不就是为了这颗丹药吗?”
她指向秦墨手中的乾坤造化丹: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突破契机,你将自已的妻子囚禁千年,将自已的亲生骨肉放逐下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血脉亲情,在你眼中……究竟算什么?!”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带着泣血般的悲愤。
满城哗然!
虽然早有猜测,但云芷亲口说出真相,依然让所有人震撼难。
为了一颗丹药……囚禁发妻,放逐亲子……
这哪里是帝王所为?简直是魔道行径!
秦问天终于微微蹙眉:“云芷,够了。”
“够了?”云芷冷笑,千年积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秦问天,我告诉你,永远不够!”
她踏前一步,白衣无风自动,虽修为因千年囚禁跌至化神,气势却丝毫不减:
“当年你娶我,看中的不过是我云家的势力与我的‘云灵体’,可助你调和龙气,我为你生下墨儿和霄儿,你以为我是真心欢喜?不!我是害怕……害怕我的孩子,将来也会成为你野心的牺牲品!”
“可我错了。”云芷泪流满面,“我错在以为虎毒不食子,错在以为你至少还有一丝人性……可你呢?你亲手将墨儿和霄儿送往下界时,可曾有过半分犹豫?你将我打入幻海境天时,可曾想过我们是你的妻儿?!”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皇城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向秦问天的目光,都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一丝恐惧。
为了修为,可以做到这一步……这还是人吗?
秦问天面色终于沉了下来:“云芷,朕念你千年囚禁,神智不清,不与你计较,但若再胡乱语……”
“胡乱语?”云芷打断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秦问天,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无人知晓吗?”
她猛地转头,看向下方朝臣:
“礼部尚书周大人!当年墨儿和霄儿‘病逝’的消息,是你亲自拟旨发布的吧?”
一位紫袍老臣浑身一颤,面色惨白,低头不敢语。
众人哗然,一些老古董自然知道这些,但他们从不敢提起。
只有年轻一辈不知道此事,秦玉喃喃道“原来,大哥二哥曾经‘死过’一回了”
“禁军统领赵将军!”云芷又看向另一人。
“幻海境天入口的守卫,是你亲自安排的吧?千年里我无数次尝试冲破幻境,每一次都被你们镇压回去……你可还记得?!”
那位身着金甲的中年将领面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云芷的目光如刀,扫过一位位朝臣、将领、宫人:
“还有你们……所有知情却选择沉默的人……你们都是帮凶!”
“今日我云芷脱困,第一件事就是要告诉天下人……大衍人皇秦问天,是个为了修为可以抛弃妻儿、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他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人君!”
最后三字,如惊雷炸响,在皇城上空久久回荡。
秦问天周身金光暴涨,渡劫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整座皇城都在颤抖:
“云芷……你找死!”
恐怖威压如天穹倾塌,直扑云芷。
但就在此时,秦墨一步踏出,挡在母亲身前。
火焰、力量、空间三道法则分身虚影同时显现,虽未完全凝实,却交织成一道三色屏障,硬生生抵住了渡劫威压。
“秦问天。”
秦墨抬头,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
“你敢动我母亲一根头发试试?”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震撼,好家伙,居然敢一再威胁人皇,这秦墨当真是胆大包天。
而一些明白人却是心中有数,这秦墨有这个底气,有龙族的敖沧为他撑腰,还有他的师尊长生殿的长生道人,那可是灵界第一强者。
秦问天怕是不敢轻易出手吧。
秦霄亦站到母亲身侧,皇道龙气升腾,虽不及秦问天浩瀚,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父子三人,隔空对峙。
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就在一些人以为大战不可避免时,秦问天忽然收敛了威压。
他深深看了秦墨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估量,有一丝极淡的……欣赏?
“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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