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天”秦墨嘴里喃喃。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天阙城,那些被待宰的人族中。
此时的秦墨就是一名巡视的神族侍卫,他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每当在行刑台中央时他便会停留一瞬,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打下几道微弱的灵力。
同时他又在天阙城中看似漫无目的闲逛,没人知道他在有意无意扫视城池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地底下。
他在布置,这是他的退路……
这一切无人在意,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阙城上空,灰蒙蒙的云层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天还未亮,天阙宫前的广场周围便已挤满了神族。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观众,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中……有贵族,有平民,有商贾,有士兵,甚至有从边境特意赶来的神族将领。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场“盛事”:八十万人族,一次性处决。
这是神族百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大手笔。
广场中央,八十万人族蜷缩在一起,密密麻麻如同蚂蚁。
三日没有进食进水,许多人已经奄奄一息,老人倒在血泊中再未起来,孩子哭哑了嗓子发不出声,妇人抱着死去的孩子,眼神空洞如死灰。
只有少数人还睁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行刑台上,那柄巨大的断头刀已经被高高吊起,刀锋在晨光中泛着森寒的光芒。
刀下,是一块巨大的血槽,据说已有万年历史,沟槽中沉淀着厚厚一层黑褐色的血垢,那是无数人族留下的痕迹。
行刑台四周,六位神将一字排开,每一位都气息如渊,大乘期的威压笼罩全场。
天空上,三位太上长老盘坐云层,渡劫期的神识如天罗地网,覆盖整座天阙城。
大长老神机子居中而坐,面容枯槁,双眼却精光闪烁,不时扫过下方的人群。
他在等。
等那个人出现。
“大哥,他会来吗?”二长老神空低声问,神识警惕地扫视四周,“若是他不来,这八十万人杀了也就杀了,但公主的下落……”
“他会来的。”神机子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一个为了救七座城的人族就敢屠尽神族监工的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八十万人被杀,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愚蠢,同样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若不来,八十万人因他而死,他道心必裂,这辈子修为再难寸进,等神皇大人出关,找到他易如反掌。”
“那他若来了呢?”三长老神玄问。
神机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更好,我们三位渡劫,还杀不了一个合体后期?他就算有帝器又如何?帝器认主,主人一死,帝器便是无主之物……”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神空和神玄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下方,行刑台旁,神烈目光死死注视人群……他虽然重伤未愈,但依然强撑着出现在这里,他要亲眼看着那个人死。
神烈对着一名监工微微点头。
监工转身,登上行刑台,拿起一只巨大的号角,鼓足灵力吹响。
“呜……!”
沉闷的号角声在天阙城上空回荡,宣告着行刑正式开始。
广场上,八十万人族齐齐一颤,有人闭上眼,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孩子,有人仰天长嚎,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人群中,那个从赤血城逃出的老者,跪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
“恩公……!您别来……!别管我们……!”
旁边的神族监工一鞭抽过去,老者应声倒地,背上皮开肉绽,却仍在喃喃:“别来……别来……”
但他微弱的声音,淹没在号角声中,淹没在神族的欢呼声中,淹没在八十万人的绝望中。
没有人听到。
行刑台上,监工收起号角,沉声道:
“行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