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顺站起来说话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个杨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究竟想干嘛?
杨顺道:“祝家婶子,我娘先前曾问过你,你家做豆腐的法子是不是偷学的我家的,你不是也没否认吗?”
“而且你还说,你看到祝山媳妇去过我家,你知道自己儿子儿媳做的不对,还承诺会教训他们,并且给我家赔礼道歉!”
赵婆子:“!”
她万万没想到,杨嫂子家这个大儿子,竟然是个憨傻的?!
杨家嫂子后来问她时,她确实没否认,因为祝山和顾氏的做法实在可疑,遮遮掩掩的,她心里也认定他们必是偷的艺。
至于为什么没否认,她其实也是想给顾氏一个教训,让他们什么事都避开自己。
既然这样,那她也不会帮他们遮掩。
她其实都跟杨家老嫂子说好了,杨家会上门来讨理,届时她再出面周旋,让杨家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把事情闹大,当然了,祝家为表诚意,也会给杨家付一些钱银,就当是从杨家买了做豆腐的法子。
赵婆子自认为想得很周到,儿子儿媳犯了错,她给家里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不就正好可以顺理成章的把管家权从顾氏手里要回来了吗?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明明说好的是,私底下上门说理。
怎么这个杨顺,竟然在祝家今日大宴宾客的时候上门闹腾,这叫她的老脸日后往哪搁?
张村长面色古怪地看向赵婆子,“祝嫂子,杨顺说得是真的吗?”
赵婆子不知如何回答,支吾着不肯说话。
众人见她这样,心里便对杨顺的话信了三分,没想到祝山两口子,说得义正严词的,实际上还是干的偷摸的勾当。
连他们自己亲娘都不肯帮着遮掩了,这总不能还有假?
祝山对众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只直愣愣地看向赵婆子,什么话也没说,眼里的失望却无比浓重。
赵婆子被他看得心虚,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道:“阿山,不是娘不帮你们,可咱们做人,要堂堂正正的,娘之所以承认,也是想跟杨家商量着,看能不能出些钱,算作是把做豆腐的法子买下来……”
杨顺冷哼一声,“看在两家以往的关系,自然是可以,但你们得给杨家付十两银子!”
赵老二忍不住惊呼,“十两银子?”
就算是外甥两口子做的不对,可十两银子,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张村长深觉自己今日真是不该来,无端搅进了这么一趟浑水。
他沉着脸,问祝山:“祝山侄子,我跟你爹交情不浅,我也能算是你的长辈,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
张村长还没说完,祝山就忍无可忍打断了,“张叔,我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大家先别管我娘说了什么,她会这么说,只因为她也不知道家里究竟怎么做豆腐和臭豆腐的,这才会听了杨家的话,以为是我们干了偷鸡摸狗的事。”
“可大家想一想,杨家三房人都住在一起,算下来二十几口人,他们家的灶房大家也见过,是在后院最里边的,那么问题来了,我媳妇是怎么去了杨家灶房,观看了杨家做豆腐的整个过程,而又没有一个人发现的呢?”
“这说得过去吗?”
众人细细一想,才发现这个说法确实不大可行。
杨家那么多人,做豆腐都是几个人一起忙活,自家若是进去个大活人偷看,他们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
杨顺生怕又被他带偏了节奏,连忙道:“祝婶子都替你们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偷了我家的手艺,难道连十两银子都不肯给?”
赵婆子心里将杨顺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前她跟杨嫂子说好的分明是五两银子,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十两?
真不是个玩意儿!
祝山冷笑,“都说了,我娘她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小闺女,见后者也冲他点头后,才道:“而且,你既说我家偷艺,那么咱们就来说道说道,看看咱们两家做的豆腐,是不是一样的!”
他转头看向张婆子和刘寡妇,“张婶,刘婶,别人不知道我家做的豆腐如何,你们却是尝过的,那你们说说,我家的豆腐吃起来,跟杨家的比起如何?”
正认真看戏的刘寡妇,蓦然被点名,颇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道:“啊这…许久之前的事了,我也不记得了呀!”
张婆子倒是仔细回想了一番,道:“杨家的豆腐我们常买着吃,祝家的豆腐我只吃过一次,那回我还当祝嫂子是把她从杨家买的豆腐给了我,我还道这豆腐味道怎么不一样了,仔细一想,这口味上确实有些不同。”
她男人毕竟是村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说话还是要公允一些的。
祝山看向顾氏,顾氏会意,接着道:“大家肯定会诧异,都是豆腐,能有什么区别,但我家的豆腐确实和杨家不同。”
“大家可能有所不知,做豆腐的关键,就在于点豆腐时用的料,杨家的豆腐用的是卤水,我家却不是。”
杨顺大喊道:“还说你没偷艺,我看你不止偷了艺,恐怕连我家的卤水底子也偷了,不然你怎会知道这些?”
顾氏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顾兴怀见状便道:“胡说!我妹子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就是,大家听我妹子说完!”宋氏也附和道。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