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毛巾成了漫无边际大海之中唯一的亮点,唐醇强撑起一抹笑意接了过来,擦拭起干燥的脸颊。
一边擦一边仿佛都有皮屑往下掉,唐醇的泪水打湿了毛巾,柳依依站在边上一句话都没有说,似乎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唐醇的生理反应越来越严重了,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异常,这两天在小腹里闹得格外欢快,时不时踢个小腿,伸展一下身体,或是在腹部转个圈。
可把唐醇折腾的不轻,孕吐反应也越来越严重,在海上居住,船只上只有鱼,哪里来的什么新鲜瓜果,众人都劝唐醇别在海上继续浪费时间,还是下岸去调养自己的身体吧。
可唐醇每次都说再过一天,再过两天,这一次的反应来的格外强烈,唐醇握着船上的栏杆,足足吐了半个多小时,眼神呆滞,整个人没有力气,嘘嘘浮浮的跪在了床板上。
大家都以为唐醇要放弃了,方涛的信心,也从一开始的满满当当变成了现在的犹豫,他看着唐醇一点一点变得狼狈,一点一点消瘦下去,明知盛孟州还活着的希望是微不可见,他们还要继续这样吗?
“嫂子。”
要不算了吧,要不我们就这样放弃吧,孟州是不愿意看嫂子你折腾成这样的。
艰难的话语堵在喉咙口,方涛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纠结复杂的站在边上。
忽然,唐醇抬起头,头顶一群海燕飞过扑棱着翅膀,独特的鸟叫声,其他人都没有在意,只不过是一群燕子罢了,可唯有唐醇视线紧紧的盯着那群燕子。
她的眼眶逐渐湿润,就在刚才唐醇亲耳听见了那些鸟儿的话,它们在讨论着前几日那艘船只遭遇海啸的事情。
海燕们似乎只是随口一提,闲聊几句,可那一句话给予了唐醇前所未有的信心。
“那个男人也是命大,昏迷不醒,还被那艘游艇给捞了上去。”
唐醇忽然握紧了拳头,扶着栏杆撑起自己的身体,坚定的看着方涛,“盛孟州没有死,我就知道他没有死。”
一番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方涛更是不及,眼睁睁看着唐醇露出一抹笑,只是那笑中带泪,大家都不明白唐醇的激动,可是她的态度格外坚决。
“盛孟州他没有死,太好了。”唐醇露出了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之前都是在强颜欢笑,难掩心酸,下一秒整个人歪扭到了一边,方涛快步上前扶住了唐醇,而唐醇已经紧闭眼陷入了昏迷之中。
“嫂子!嫂子!你没事吧?”
耳边的呼喊声离唐醇似乎越来越遥远了,唐醇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盛孟州,他站在一艘游艇上,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对着自己摆手,甚至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来。
唐醇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梦里面没有什么惊涛骇浪,有的只是淡淡的温馨,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是医院一如既往消毒水的气味,唐醇感觉到了一阵刺痛,抬起手,发现自己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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