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恶魔！杀死恶魔！……”

不知道他们耳中，自己又说了些什么，华耶无奈地忍受着。

“恶魔总是自称知道所有，来诱骗世人的心灵，你的肮脏需要净化。”芝光在静静地打量。

人群的声浪，越发高昂，一波波冲击着华耶的耳蜗，他可以假装听不到，但心中着实气愤：“这就是你说的‘谈谈’吗？找两万人一起我和谈？”

芝光停顿片刻，转身往木门内走：“进来吧，神灵与恶魔的约见，需要一个恶魔无法伤及无辜的场所。”

那木门缓缓敞开，内有白雾透光，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华耶机械眼瞳兹兹作响，一边盯着木门内的情况，一边低声用赤道世界的话，与身旁的黑色无人机交谈。

得出的结论是，薄雾只是寻常的水汽，没有高浓度的孢子。

无人机趁机再次阻拦华耶，劝说他不要冒险，去单独与对方接触。

已经步入白木屋的芝光，结晶外袍晃动着，在雾里发出刺人的响动。

见华耶还在门外踌躇不前，它幽幽转身，透光的身躯在朦胧中更显神秘：“恶魔之主，让我们单独谈谈。”

终于，华耶在与黑色无人机的争吵中，踏入了巨大的白色木门。

屋顶盘旋的金甲虫，迅速飞临下来，将黑色无人机和其他侦查器全部挡在木门外。

“先生！”无人机大声警告：“不可进入！”

华耶迈入木门的脚步，为之一滞，薄雾已经融入他的周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指指向身后，却没有回头：“为了他们，我必须进去。”

白木屋外的丘陵上，两万人齐声诅咒着华耶去死，诅咒他如腐肉般发臭。

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这是唯一能救所有人的机会。

只要自己和那个光鲜的恶魔“谈拢”，就能得到理想的结果。

在难以承受的重大损失面前，他还是习惯于，以美好的结果来考虑问题。

挥手制止飞行器的跟进，他独自迈入厚重的白色木门。

“先生！”无人机再次大声喊道。

白木门却已经被金甲虫群拉动，关合。

……

轻轻薄雾，满是甜糕般的香味，一棵悠然的白树，矗立在宽大的中庭。

枝干倾斜着往里，缠在木屋的梁木上，延伸到最里间，然后突破屋顶，刺入天空。

白树的条条枝丫，散开如白玉丝带。

其上的树叶，洁白，繁茂，宽厚，每一片的中央，都有深如摇篮的凹陷。

几百个婴儿，安静地睡在其间，就像树上结了婴儿的果实。

踩着冰冷的石板地面，裸足的芝光在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那结晶的双足与石板碰触时，居然没有放出任何声响。

华耶拉开了十米的距离，在后面谨慎跟随，观察。

麻烦了，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孩子。

华耶喉头咕噜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一切都很宁静，只有他手中的金属杖，发出刺耳的“叮叮”声。

来到中庭后方，转入白树的背面，前方的芝光脚步停歇，将一片垂下的树叶扶正。

随后，它巨大的手指，伸向叶中正趴着的酣睡婴儿。

从婴儿肥嘟嘟的后脑，擦过脊背，引来婴儿一番嬉笑，哆嗦。

啧，这几百个婴儿几乎就是人质，华耶忍不住回头。

远去的木门，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中消失不见了。

“恶魔啊，是你杀死了第一世界的灵守和第二世界的祈光，对吗？”芝光晶体的唇舌在开合，咽喉震荡的声音，在中庭空空的回音中，充满了圣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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