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被雨水淋湿,光的影子试图离开白树,去与第三世界的人们相拥。
然而,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法离开白树这个小小的范围。
直到,一个女孩儿,从远方投来无助的目光。
她们的眼神,终于汇聚在彼此的遥望中。
一缕声波,从光的身躯里震荡出来,穿越青石井,飘过溪流和果树林,飞舞到女孩儿的脑海中。
“来到我身边,我带你们去寻找他……”
水芯眼睛大睁,她听到了影子的呼唤。
……
一片冰凉从头顶降下。
高温烫伤的身躯,得到一丝喘息。
华耶被拾起,包裹在清冷的空间里。
他模糊地看着自己浑身发黑的皮肉,模糊地看到两个巨大的身影,在自己旁边守护。
冰霜的白气,在光的海洋中如此卑微,仅仅是求得了一个不足一立方米的狭小空间,觅得稍稍的安宁。
如同在炼狱中,获得的某种短暂的赦免。
华耶用力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像个婴儿那样蜷缩着,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偷到一点点舒适。
不知持续了多久,光的世界渐渐退潮。
所有的光点不再无限宽阔,它们缓慢地减少亮度,慢慢地收缩为一个个点。
无限的光,退化成了“银河”,然后持续坍缩成星海。
沸腾的水体,冷却下来。
世界已变了个模样。
星海周围,还算光洁的山体崩塌了,环绕水体的水晶层也熔解了。
世界边缘,崩碎的山石间,赫然显现出一个个巨大的身躯。
跃动的星海,映照出它们的侧影。
半身没入星海,半身融入山体,是一座座巍峨又神秘的神像。
它们面目不一,身材各异,全都是人形,却拥有一双丰茂的翅膀。
低垂着眼帘,它们俯视着星海中的所有。
这些远古神像,均匀地环绕星海一圈,总数32个。
原本宁静无波(最少表面上看来是)的第六世界,此刻俨然成为了神像林立,幽闭肃穆的祭坛。
裂光就是祭坛的主祭。
“你的孩子很爱你……”裂光似有若无的声音,将华耶唤醒。
他睁开眼睛,身体上满是水泡,甚至部分区域已经烧黑了。
两台巨大的猛犸,一左一右,合抱着他,将他包裹在自己的身躯间。
猛犸二号的冷却剂喷口,还在工作着,但也只剩下苟延残喘。
“他们不顾自己,只护着你。”裂光声音柔美的像赤道的冰沙,令华耶心头凉爽了许多,“出于对他们的尊重,我愿意给你机会,多活一些时间。”
华耶的脑子还混沌不清,周围的变化他也没来得及发现。
“释放他们,给予他们自由……”
披着雾纱裙,裂光缓步来到猛犸身旁。
月光般的身躯,微微蠕动,一双柔美的手从纱裙下伸出,轻抚在机械体被高温侵蚀,还在微微发红的护甲上。
“他们有纯粹的灵魂,不应该仅仅作为你的仆人。”
猛犸一号,却并不“领情”,它仍旧试图攻击靠近的裂光。
然而高温令他的关节出现了问题,动作缓慢了许多。
砸出的拳头,更像是个愚笨的孩子,在傻傻的执行父母的命令。
裂光移动脚步,来到华耶身边,伸手将华耶的左臂抓起。
一阵蚀骨的热流,从裂光的手掌,穿透到华耶的全身。
一声惨叫,华耶被激得清醒过来。
两台猛犸立即行动,肘部各弹出一柄震动刃,一齐切向突然出现在它们中间的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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