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细看那些身穿白铠，手持白色武器的人们，华耶只感觉自己掉进了当时战役的废墟里。

周围全是已死的勇士和破烂的兵器。

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影子说，这些人甚至不是一万年前的人，而是更加久远的存在。

他们不该在这里，华耶难以理解。

可事实就在眼前，看着不断有人和兽从湖中出现，华耶仿佛看到无边稻田里千千万万的勇士，正在杀向自己。

而自己这边，只有即将枯竭的微末战力。

力量对比如此悬殊，胜败几乎已经确定。

华耶眺望远方，就像在眺望无穷无尽的黑潮，他迟疑了。

撤退？

不说无路可退，上层世界的两万多条生命的重量，也让他不愿做出放弃的决定。

不撤退，便是死战，能赢吗？

他不知道后续还会有多少死去的勇士复生。

华耶的十指僵在空中，半晌，他回过神来，他想起了自己对影子说的话。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与那个时空里，那些勇士同样的问题。

敌人庞然如海，自己要如何胜利？

他的指尖重新落回屏幕上，从缓慢点触，犹豫不决，到逐渐加速，落指如飞。

他不断查看现今的资源，和已经探查到的信息，结合自己与裂光的战斗细节，还有那个世界影子的提醒。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丝曙光。

在龙级运输机的资料库里，华耶曾读到过一条令他当时无法完全理解的战争信条。

“战斗不是为了单纯的厮杀，战斗是为了胜利！”

此刻，他感觉自己看懂了。

“辛，收集一切资源，带到这里，”或许是因为输入了营养液，华耶精神了些，“包括尽可能多的黑藤。”

无论如何，就算是不可能获胜的战斗，也不能就此放弃，哪怕有一线胜算，他也要紧握不放。

所有的机械体，开始执行新的指令。

后备资源与整个地下世界残存的机械体，都调动起来。

旁边一台无人机和三台侦查器，却陷入了混乱。

它们迟钝地游走在华耶与水芯之间。

华耶很快就知道了它们迟钝的原因。

协议上，两个拥有最高指挥权的人同时出现，导致内部逻辑上需要一定的优化。

调出底层程序，修正了几处细节后，华耶为它们设定着新的方案。

飞舞的十指，在屏幕上输入。

一滴黑液从左眼眶流出，安静地划过脸颊。

华耶感觉左脸细痒，抬手去擦拭，却看到左手上沾染了滑腻的黑液。

他失神地顿住了，像收到了某种可怕的暗示。

“怎么啦？是不是哪里疼？”旁边是水芯的担忧。

华耶温柔地回望了一眼女孩儿，却发现手上的黑液不见了。

他若有所思，不时彷徨，最后勉强微笑，坦然接受可能最糟糕的结果。

右手食指抽搐了一下，他便又无比娴熟地触碰屏幕，完善最后的方案。

所有权限的优先级并行，但调整了两个大项，保护优先级以水芯为第一，操控优先级以华耶第一。

自己或许走不到最后了，但水芯他们可以……

他没有直接夺回全部控制权，而是将继承权优化，并使得在危机时，主系统有明确的协议，用来执行指令，不使它出现矛盾和混乱。

协议敲定，那三台迟钝的机器，终于开始执行华耶的命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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