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又走了几分钟。
薇娜已经确定那真的是个人影,只不过还太远,看不清具体是石像还是真人。
毕竟那人影自始至终都没动过一丝一毫。
周围的白沙里,开始出现许多散落的东西,像是武器,比如刀和矛。
之所以不能完全肯定,是因为其他的东西形状古怪,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清楚算不算是武器。
倒是各种大小不一的白色铠甲,她勉强能确认,毕竟大体和衣服差不多。
白色的铠甲和武器就这样纷乱的散落四处。
她机敏地捡了一把小刀,双手紧紧攥着,慢慢向前。
又走了一段。
她猫身藏在一柄巨大的白色重剑旁边。
剑脊正好挡住了她的身子,她悄悄地伸长脖子,在剑刃边来回瞅着。
远处的人看到这一幕,以为她在用大剑抹脖子,都担心又不敢特别大声地提醒道:“薇娜小心刀。”
由于从来不需要打猎,在他们的观念里,武器只有刀和矛。
刀用来切食物,矛用来叉树上的果子。
空旷的世界里,声音传递得足够远。
但薇娜还是没听清,回头不解地看了他们一眼。
经过多次提醒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完全在那个人影身上,居然没发现面前是一把锋利到只是看着,就有种会被切断的,令人害怕的巨大白“刀”。
像个躲过刀斧的小仓鼠,她抓了下脖子,开始逃离“大刀”的刃口。
踩着细软白沙,绕过缠有灰色符文的硕大“刀柄”。
靠在刀柄的圆环上,她歪着头,屏住呼吸,悄悄眺望着那个人影。
在广袤的沙漠里,唯独他静静的跪坐在巨型光球的前方,像个孤独的朝圣者。
没看一会儿,薇娜浑身一颤,眼睛瞬间湿润了。
那个人影白皙如雪,笔直着脊背,低垂着脑袋。
薇娜忍住泪水,凝望着他。
人影与那个曾经跪坐在白翎草中,经过一天的调皮捣乱后,独自贪睡的大男孩一模一样。
这是如此熟悉的一幕。
回忆里,那个采摘果子回来的下午。
当她看到树荫下,那个调皮的男孩儿,如此安静地跪坐在草甸上,手里捧着一束制作失败的花环时。
她第一次感到心里有了古怪的滋味。
她开始想更多的了解他,想帮助他学会制作衣服和食物,最起码能做好一个花环。
她还想帮助他改变那些捣蛋的坏习惯……
薇娜饱含泪水,从布满缺口的刀柄处奔了出去。
她用力地奔跑着,一瘸一拐,娇小的身躯布满划痕,精致的脸庞满是泪水和污渍。
欣喜无比的她就这样半瘸着,穿过无数刀剑和铠甲,爬过好几个垮塌的沙丘,终于来到他的身旁。
这个贪睡不醒的大男孩,就像当年那样熟睡着,完全不知道她的到来已经许久许久。
而他正是她一直在等待音讯的人——雪坨。
白皙的皮肤,飘洒的白发,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总是带着天生的笑意。
泪水融化了她的视线,让她仿佛看到了雪坨渐渐醒来,正对着她傻傻微笑。
手中的小刀早就不知扔到哪里去了,薇娜欣喜无比的跪坐在他旁边。
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薇娜哽咽着,埋头在雪坨的肩上。
雪坨的身子依旧笔直如刀。
薇娜高兴到语无伦次。
一时说着雪坨的阿娃,大家都在照顾,一时说着最近遇到的事。
她含糊不清,却努力地说着,生怕下一秒对方就再度消失,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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