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魏延招降旧部
十里亭外,雨丝斜飞,砸在泥坑里溅起浑浊的水泡。
前方的官道上,三十多支火把连成一片火墙,将泥泞的路面照得通红。
火把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刀枪的寒光在火影中若隐若现,死死卡住了去往江夏的必经之路。
李达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声音发紧:“公子,有埋伏!肯定是蔡瑁的追兵绕小道赶在前面了!咱们这点人,冲不过去啊!”
五十名刚从城门跟出来的甲士瞬间绷紧了身体。他们本来就又冷又饿,此刻面对未知的敌人,阵型不由自主地往中间收缩,将刘琦的马车护在核心。
刘琦坐在马背上,雨水顺着斗笠滴进脖领,冰凉刺骨。
他右手不动声色地滑入袖中,死死攥住那把防身的短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慌什么。”刘琦表面稳如泰山,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狠劲,“结阵,盾牌手顶在前面。把路让开点,真要是死局,咱们就从侧面泥地蹚过去,谁也不许退!”
心里却在疯狂骂娘:“蔡瑁这老王八蛋动作这么快?老子刚出襄阳城就安排堵门,这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魏延一把抹掉脸上的泥水,倒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大步跨出阵列。
“使君稍歇,末将去探探虚实!”
他连盾牌都没拿,一个人迎着火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沉重的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前面是哪部分的?”魏延扯开破锣嗓子吼道,声若洪钟,“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给蔡家当狗?”
火光中,对面的队伍停住了脚步。
没有弓弦拉动的声音,也没有人冲锋。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火把后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急促和试探:“前面……可是魏大哥?”
魏延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那声音太熟了。
“王虎?”魏延试探着喊了一声。
“是俺!”
火把向两边分开,一个身材敦实、穿着破旧皮甲的汉子大步跑了出来。他连兵器都没拿,直接冲到魏延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在泥水里,泥浆溅了魏延一身。
“大哥,可算追上你们了!”
魏延低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跪在地上的正是他在城门当差时的旧部,什长王虎。
再往后看,那三十多个举着火把的汉子,全都是他手底下的城门兵。
这帮人连雨具都没披,一个个浑身湿透,破旧的甲片在火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他们冻得嘴唇发紫,身体微微发抖,手里却死死攥着长枪。
刘琦在后面看得真切,握着短刀的手慢慢松开了。
“不是追兵,是魏延的熟人。”他心里暗自盘算,“大半夜的,这帮人不守城门跑出来干嘛?总不能是来叙旧的。”
魏延一把揪住王虎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提了起来,怒骂道:“你疯了?老子砍了蔡家的人,犯的是死罪!你们不在城里老实待着,跑出来干什么?嫌命长啊!”
王虎也不恼,任由魏延揪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大哥,你把蔡家那狗腿子砍了,兄弟们心里痛快!可是你走了,蔡瑁能饶了咱们这些城门当差的?回去还不是得给那狗腿子陪葬!”
他转过头,指着身后的三十多个兄弟,声音猛地拔高:“再说了,蔡家那帮王八蛋,这半年来克扣了咱们多少军饷?前阵子老李头病了,连抓副药的钱都没有,硬生生咳死在城门洞里。兄弟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甲片烂了都没钱修。这鸟气,谁爱受谁受!”
三十多个汉子齐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溅起一片泥水。
“愿随大哥赴死!”
魏延看着这帮平日里跟着自己吃糠咽菜的兄弟,眼眶微微泛红。
他太清楚这帮底层军汉的苦了。卖命的钱被上头漂没,受了伤连买草药的钱都没有,死在城门洞里连张破草席都混不上。
但他嘴上却丝毫不软,粗声粗气地骂道:“放屁!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来找死?老子现在可是反贼,跟着我,明天就得掉脑袋!”
王虎梗着脖子答道:“跟着大哥和使君,起码有肉吃!死也做个饱死鬼!”
“好一个做个饱死鬼!”
一声清朗的喝彩打断了魏延的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