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对方刀锋还指着自己,反倒自顾自地拎起桌上的酒坛,给副将面前的空碗倒满。
“诸位将军在汉津督办粮草,风雨无阻,真是辛苦了。”刘琦笑得毫无脾气,姿态放得极低,活像个来求人办事的落魄商贾。
副将见他这副软骨头的模样,眼中的戒备顿时化作轻蔑。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收刀。
“算你识相。”副将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斜着眼看刘琦,“大公子,不是末将不给你面子。这汉津渡口的旧例,没蔡都督的通关文书,连条舢板你都别想弄走。你这八十号人,就在这镇上喝西北风吧。”
“文书好说,好说。”刘琦伸手入怀,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羊脂玉佩,轻轻放在桌上。
玉佩在炭火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雕工精美。
副将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这可是州牧府里的上等好玉,抵得上他十年的军饷,甚至能在襄阳城里换座好宅子。
“将军看这玉,成色如何?”刘琦笑眯眯地问。
“大、大公子这是何意?”副将贪婪地盯着玉佩,手已经不自觉地伸了过去。
刘琦却用两根手指按住玉佩,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凄凉。
“我这身子骨,将军也看到了,去了江夏十有八九是个死。这玉佩带在身上,到了地底下也是个陪葬的死物。不如送给将军,就当交个朋友。”
副将咽了口唾沫,强压着狂喜:“大公子想求我放行?”
“不光是放行。”刘琦指了指大营的方向,“我还想借将军的通关文书一用,进大营调拨点干粮和兵器。弟兄们总不能空着手去江夏送死。”
副将脸色一变,连连摇头,手却没离开桌沿:“这可不行!蔡都督有严令,没有手令,谁敢放你进营?真查下来,末将这颗脑袋可保不住。”
“将军误会了,不是强借,是赌。”刘琦将玉佩往前推了推,几乎快碰到副将的手指,“早听说汉津大营的兄弟海量。今日我斗胆,跟将军拼个酒。”
他故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脸色愈发苍白。
“若我输了,这玉佩归将军。若我侥幸赢了,将军就把文书借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原物奉还,绝不连累将军。如何?”
副将盯着刘琦苍白的脸,心里飞快盘算。
“这病秧子平日里连风都吹不得,能喝几口马尿?这玉佩简直是白送的。就算借他文书半个时辰,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副将贪念大起,猛地一拍桌子:“好!大公子既然有雅兴,末将就陪你喝几碗!来人,换大碗!”
魏延在后面看得干着急,压低声音对李达说:“公子疯了?他那身子骨,半碗酒下去就得咳血!这要是喝出个好歹,咱们全得完蛋!”
李达紧紧攥着刀柄,没敢吱声,只是死死盯着那副将的脖子,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刘琦却从容地在副将对面坐下,卷起宽大的袖袍。
两大碗浑浊的米酒端了上来,酒糟味刺鼻,酒面上还飘着几只死虫子。
“大公子,请吧!”副将兴奋地大吼一声,端起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一碗见底,他一抹嘴,挑衅地看着刘琦。
刘琦端起粗瓷大碗,双手捧着,宽大的衣袖自然垂下,刚好挡住了下半张脸。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做出一副豪饮的架势。
实际上,那酒水顺着碗边,悄无声息地全倒进了袖口里暗藏的粗布巾中。
只要袖子够长,动作够稳,灯光够暗,喝一缸都不带脸红的。
“好酒!”刘琦放下空碗,故意装出被呛到的样子,连连咳嗽,眼角都挤出了几滴泪水,身子还晃了两下。
副将见状,更加得意,大笑道:“大公子爽快!再来!”
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副将起初还气焰嚣张,喝到第六碗时,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汉末的酒虽然度数不高,但这种劣质浊酒后劲极大,极容易上头。
反观刘琦,虽然满脸通红,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但偏偏就是不倒。
每次他都用袖子遮面,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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