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种有江湖气的人打交道,比跟那些满嘴之乎者也的世家子弟痛快多了。他最怕的就是那种动不动就引经据典、满脑子繁文缛节的腐儒。
“那感情好。”刘琦将手里啃了一半的骨头扔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遇上不讲理的,先生不仅能用计,还能拔剑教他们做人。我这队伍里,正缺先生这样文武双全的狠角色。”
徐庶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本以为自己这段不光彩的过往会让这位州牧长公子心生芥蒂,没成想对方竟如此坦荡,甚至还颇为欣赏。
两人相视大笑,主臣之间最后那一丝生分,随着这顿粗犷的烤肉烟消云散。
吃饱喝足,徐庶从袖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案几上铺开。
他的神色瞬间变得冷峻,手指点在汉津镇的位置上,迅速进入了谋士的角色。
“公子,蔡氏的骑兵虽被全歼,但消息瞒不了多久。”徐庶的指尖顺着一条蓝色的线条向东划动,那代表着长江的水系,“甘宁的水军此刻必定已经封锁了江面。蔡瑁得知骑兵覆灭,必然会调集更多兵马,甚至动用水军主力来围堵我们。”
刘琦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边缘。
“水路不能走了。”刘琦语气笃定。
“正是。”徐庶点头,“继续走水路,我们的船只就是活靶子。甘宁的水战本事,公子是知道的。一旦在江心被围,插翅难逃。”
“先生的意思是,弃船?”
“出其不意,弃船登岸。”徐庶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的一片空白处,“改走旱路,直插江夏腹地。蔡瑁以为我们会拼死突围水路,我们偏偏走他意想不到的道。”
一旁的魏延刚走过来,听到这话,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弃船?”魏延忍不住插嘴,声音粗声粗气,“主公,咱们好不容易弄来的船,上面还有不少辎重,就这么扔了?旱路崎岖,咱们这几百号人靠两条腿,走到猴年马月去?”
刘琦抬头看了魏延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船不要了,能带的干粮和兵器带上,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主公,这太可惜了……”
“命都没了,要东西何用?”刘琦打断他,眼神一凛,“蔡瑁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惦记着那点破铜烂铁?传令下去,所有人轻装简从,半个时辰后出发!”
魏延见刘琦动了真格,不敢再争,抱拳低头:“喏!”
徐庶看着刘琦果断的安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贪恋辎重,知进退,这位公子确实是个能成事的主。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手指顺着旱路的轨迹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处两山夹峙的咽喉地带。
“公子,走旱路虽能避开水军,但也有隐患。”徐庶指着那个位置,声音沉了下来。
刘琦凑近看了看,那地方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有几道代表山脉的粗糙墨线。
“这是何处?”
“一处无名山谷,也是去往江夏的必经之路。”徐庶抬起头,目光幽深,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这几年荆州不太平,流民、溃兵多聚啸山林。这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怕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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