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损耗?”刘琦挑了挑眉,“一整个武库的刀枪甲胄,全损耗成铁渣了?”
“大公子若是不信,大可去查军中的簿册。”邓龙扬起下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末将句句属实。大公子初来乍到,不懂军务,末将可以慢慢教您。”
这话说得僭越,魏延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刘琦却没生气,反而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邓龙面前。
“原来如此,是我错怪邓军候了。”刘琦叹了口气,转头冲门外的亲卫吩咐道,“来人,给邓军候松绑,赐座。”
魏延愣住了:“主公,这厮分明是……”
“退下。”刘琦瞥了魏延一眼,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亲卫上前解开绳索,搬来一张胡床。
邓龙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早就听说这位长公子是个面团捏的软柿子,今日一试,果然是个连军务都不懂的草包。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对方根本不敢拿江夏旧将开刀。
“多谢大公子。”邓龙大摇大摆地在胡床上坐下。
他刚把屁股坐稳,正准备继续拿“江夏水土”那套说辞糊弄过去。
刘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面前那张沉重的金丝楠木案几上。
“砰!”
一声巨响,案几翻滚着砸向邓龙,上面的竹简、笔墨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邓龙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站起身躲避。
就在他双腿刚刚发力的瞬间,一直死死盯着他的魏延动了。
魏延根本不需要刘琦下令,两人之间的默契在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一步跨出,手中的环首刀连鞘带刃抡圆了,用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向邓龙的右小腿。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书房内清晰地响起。
“啊——!”
邓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抱着扭曲成一个诡异角度的右腿,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徐庶坐在旁边,默默把刚端到嘴边的茶盏放回了桌上。
这位公子审案,前一刻还和颜悦色地赐座,下一刻就直接打断了人家的腿。这等雷霆手段,简直比山里的土匪还要利索。
刘琦走到满地打滚的邓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正常损耗?”刘琦的声音冷得像冰,“邓军候,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江夏这天,姓蔡不姓刘?”
邓龙疼得浑身抽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先前的嚣张气焰被这一棍子砸得烟消云散。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公子,是个真敢杀人的活阎王。
“大公子饶命!大公子饶命啊!”邓龙拼命磕头,声音因剧痛而变调,“末将招!末将全招!”
刘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是……是手底下的兵干的!”邓龙为了保命,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将罪名甩了出去,“军中缺钱,末将手下有个老卒,一直不服管教。是他!是他偷偷把武库里的精良军械倒卖给了江东的商贾,换了钱粮!末将……末将只是失察,绝没有贪墨啊!”
“老卒?”刘琦微微眯起眼睛。
一个老卒,能搬空一整个武库?这谎撒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但刘琦没有立刻揭穿他。
“文长。”刘琦退后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厌恶地擦了擦刚才踹案几时溅到靴子上的几滴墨汁。
“在!”魏延提着刀,刀背上还沾着邓龙的血迹。
“把那个能搬空武库的老卒,给我带上来。”刘琦将布巾随手扔在邓龙脸上,冷冷道,“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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