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杀江夏都尉,连黄祖的名号都没能挡住。这个看似文弱的新太守,手段之狠辣,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刘琦站在台下,避开地上蔓延的血迹,目光如刀,扫过那近千名噤若寒蝉的士卒。
“邓龙贪墨军饷,克扣军粮,私通水贼倒卖军械。按大汉军法,杀无赦。”
刘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士卒们鸦雀无声,无人敢抬头对视。他们早就习惯了被上官盘剥,如今换了一个更狠的主将,未来的日子怕是更加难熬。
刘琦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他直接向后方挥了挥手。
“推上来。”
后方城门洞里,传出沉闷的木轮碾压声。一百多名太守府亲兵,赤着胳膊,喊着号子,将十几辆沉重的大板车从城内推了出来。车辙极深,在城门外的泥地上压出了一道道深沟。
板车停在军阵正前方。
“掀布!”刘琦喝道。
十几块粗糙的防雨麻布被亲兵们同时扯下。
火光映照下,前排五辆大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串又一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新铸的五铢钱在火光下闪烁着黄澄澄的光泽。后排的十辆大车上,则堆满了一个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有的麻袋口没扎紧,金黄饱满的粟米顺着缝隙流淌下来,在车板上堆成一个个尖锥。
安静的军阵中,瞬间传出一阵密集的吞咽口水声。
那些刚刚还低着头、满心恐惧的士卒,此刻全都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钉在那些大车上,目光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看清楚了!”刘琦走上前,一巴掌拍在装满铜钱的车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是从邓龙私宅的地窖里抄出来的。全是他这些年从你们牙缝里抠出来的血汗钱!”
刘琦转过身,面对一千将士。
“我刘琦来安陆,不缺这点钱财,更不贪这点口粮!今日,凡是安陆城编制内的守军,无论旧部新军,欠你们的军饷,一分不少,当场补齐!”
他顿了顿,拔高了音量:“在这个月足额的基础上,所有人,再发双倍军饷!口粮,每人额外多领一石,带回去养家糊口!”
轰!
死寂的军阵瞬间炸开了锅。原本严整的队形出现了骚动,许多士卒瞪大了眼睛,互相张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乱世当兵,能吃顿饱饭就算不错了,足额发饷已是奢望,双倍发放?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书佐,设案!按名册发钱发粮!”刘琦毫不啰嗦,直接下达了命令。
几名书佐立刻搬来木案,展开竹简。
一个头发花白、瞎了一只左眼的老兵被身后的同袍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最前面。他身上的皮甲只剩下一半,用草绳胡乱绑在胸前,右腿还有些跛。
老兵走到案前,喉结剧烈滚动着。
书佐查对完名牌,从车上拎起两大串沉甸甸的铜钱,又递给他一块用来领粮的木牌。
“拿好,下一个。”
老兵伸出那双布满老茧、黑乎乎的手,颤抖着接过铜钱。钱串压在手心,分量极沉。他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铜钱,突然,他将铜钱举到嘴边,用仅剩的几颗黄牙,对准其中一枚铜钱狠狠咬了下去。
“咔”的一声,硌得牙龈生疼。
没掺泥沙,没掺铅块,是实打实的足色铜钱。
老兵浑浊的独眼中瞬间涌出泪水。他猛地转过身,朝着刘琦的方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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