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默默把到了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他后退半步,重新站定,目光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位主公,比他想象的还要胆大包天。
张武的旗舰一马当先,距离水寨大门仅剩三十步。
水贼们站在船头,挥舞着刀枪,污秽语顺着江风清晰地刮进水寨。
“撞碎寨门!活捉刘琦!”
张武拔出环首刀,直指前方紧闭的水寨大门,狂吼道:“给老子冲!”
楼船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庞大的船身带起巨大的水浪,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水寨大门连同两旁的木栅栏彻底碾碎。
高台上,刘琦停止了敲击栏杆。
“就是现在。”刘琦猛地转头,厉声喝道,“黄老将军,断他帅旗!”
一直沉默站在后方的黄忠,闻声跨前一步。
他没有答话,只是反手从背上抽出一支特制的狼牙箭,搭在随身那把硬弓上。
弓弦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瞬间被拉如满月。
黄忠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在江风中猎猎作响的敌军主桅帅旗上。他微微调整了弓身,算准了江风的风向和楼船的移动速度。
“嗖——”
箭矢如流星赶月,撕裂江风。
张武正举刀狂笑,忽听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他愕然抬头。
那根足有儿臂粗的系旗绳索,被一箭精准射断。巨大的“张”字帅旗失去了牵引,在半空中无力地卷成一团,轰然砸落在甲板上,扬起一阵灰尘。
水贼的狂呼声戛然而止。
冲锋的节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楼船上的桨手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船速猛地一降。
“慌什么!给我继续冲!”张武惊怒交加,一脚踹翻了旁边发愣的水贼。
就在敌军阵脚微乱的这一瞬,刘琦猛地挥手。
“开寨门!告诉弟兄们,给我往后跑,喊得越惨越好!”
“吱呀——”
沉重的水寨大门被守军从内侧快速拉开,露出后面狭窄的内湾水域。
寨墙上的守军按照军令,丢下几面残破的旗帜,连滚带爬地往水寨深处逃去,嘴里还发出惊恐的呼喊。
“顶不住了!快跑啊!”
“大公子跑了!”
张武看着洞开的寨门和溃逃的守军,眼中的惊疑瞬间被狂喜取代。
外围防线不堪一击,帅旗一断守军便彻底崩溃,这一切在他看来再合理不过。
“哈哈哈!刘表小儿,果然是个草包!”张武一刀砍在船舷上,“传令,三船并进,给老子挤进去!谁先抓到刘琦,赏金百两!”
三艘庞大的楼船在张武的催促下,仗着体型优势,不顾一切地并排冲向水寨大门。
宽阔的江面瞬间收窄,三艘楼船巨大的船身挤入水寨内湾,船舷之间不时发生摩擦,发出刺耳的木材挤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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