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底下那些面露惊惶的叛军,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悲愤:“我刘琦自问待尔等不薄,军饷未曾短缺半文,冬衣也是紧着水寨先发。诸位兄弟,今日何故负我?!”
这番话情真意切,几个本就是被裹挟的叛卒手一抖,兵器险些掉在地上。他们面面相觑,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叛军军侯见军心动摇,目眦欲裂,挥刀砍翻了一个退缩的士卒,嘶吼道:“别听他蛊惑!蔡将军有令,斩刘琦者赏千金!杀!”
他带着十几个死忠,疯狂地撞向盾阵。长矛刺出,几名死忠惨叫倒地,但军侯依然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高台上,刘琦眼中的痛心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那个还在叫嚣的军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放箭。”
没有再多一句废话劝降,也没有再给任何辩解的机会。
刘琦猛地挥下右手。
“嗡——”
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一片。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正在冲击防线的叛军核心。
冲在最前面的军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十几支长箭贯穿了胸腹,整个人如破麻袋般被钉死在地上,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出。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死忠也瞬间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残存的叛军看着主将惨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当啷”声响成一片,几十人纷纷丢弃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泥水里,抖如筛糠:“公子饶命!我等愿降!”
文聘站在盾阵前,看着高台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公子,握着枪杆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没有妇人之仁,没有优柔寡断,连那番痛心疾首的质问,也不过是为了瓦解叛军斗志的手段。一旦确认对方死不悔改,杀伐之果断,令人心惊。
文聘深吸了一口气,胸中最后一丝对襄阳旧情的顾虑,随着这轮箭雨彻底烟消云散。
这样的主君,才值得他文仲业把命卖出去。
水寨里的火把依旧通明,风里尽是浓烈的血腥味。
降卒被卸去甲胄,反绑着双手押送下去。士兵们开始清理地上的尸体,收缴散落的兵器。
刘琦走下高台,靴子踩在泥泞的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公子。”文聘迎上前来,抱拳行礼,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叛乱已平。连同交战战死和刚才处决的死忠,共计折损百人。水寨其余兵马,已全部稳住。”
刘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江夏原本两千九百八十人的兵力,经此一役,去了一百个隐患,剩下的两千八百八十人,才算是真正能握在手里的刀。
“受伤的兄弟,抚恤给足。这些叛卒的尸首,找个地方埋了,别留着生疫病。”刘琦随口吩咐着。
文聘应下,转身走向那具被射成刺猬的军侯尸体。他亲自蹲下身,在尸体的贴身衣物里摸索了片刻。
很快,他的手顿住了。
文聘从尸体的怀里扯出一块染血的绢帛,展开快速扫了两眼,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刘琦面前,双手将那封密信呈上。
“公子,从贼首身上搜出来的。”文聘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蔡瑁的手段,比我们想的还要毒。”
刘琦接过绢帛,借着火光看去。夜风吹过,绢帛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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