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祐先生,孔明这话虽直,却是实情。”刘琦语气诚恳,透着推心置腹的意味,“叔父仁义,总不能让江夏的弟兄饿着肚子去送死吧?再说了,百姓留在新野,一旦城破,必遭曹军屠戮。撤到江夏,我刘琦拿命保他们周全。这怎么能叫挖根基?这叫保全元气。”
孙乾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很清楚,新野的兵力根本挡不住曹军的锋芒。如果没有江夏的牵制,刘备连撤退的时间都没有。
可交出人口和工匠,刘备在荆州北部的经营就等于毁了一半。
刘琦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若无此条件,江夏确实无力出兵。”刘琦补了最后一句,语气轻缓,却把后路封得死死的。
孙乾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颓然。
“好……”孙乾咬着牙,声音沙哑,“我代表皇叔答应公子。新野的流民与匠人,分批南下。但江夏的兵马,必须在三日内拔营,进逼汉水!”
刘琦立刻换上了一副肃然的面孔,双手抱拳:“先生放心!只要人一到,我刘琦绝不含糊!”
孙乾连一口热茶都没喝,便匆匆告辞,满头大汗地跨出议事厅,翻身上马,消失在寒风中。
直到马蹄声远去,侧室的厚重布帘才被掀开。
徐庶背着手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孔明啊孔明,你这敲骨吸髓的本事,倒是深得公子真传。”徐庶走到火盆边,搓了搓手,“玄德公若是知道你几句话就把他的家底掏空了一半,怕是要气得吐血。”
诸葛亮重新坐回席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元直此差矣。亮这是在帮皇叔减轻后勤压力。”诸葛亮抿了一口茶,“新野弹丸之地,养不起那么多人。交由江夏安置,既全了皇叔的仁义之名,又换来了江夏的援军,此乃双赢。”
刘琦听得直乐,指着诸葛亮笑道:“先生这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不过这买卖做得值,有了那些匠人,咱们的水寨和军械就不愁没人弄了。”
徐庶却没有跟着笑。
他收起脸上的调侃,从袖中抽出一卷密封的竹简,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公子,孔明,先别急着高兴。”徐庶将竹简递给刘琦,“这是刚从北方截获的绝密军情。咱们之前预估错了。”
刘琦接过竹简,挑开泥封,展开扫了两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诸葛亮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茶盏:“元直,出了何事?”
“曹军先锋,不是夏侯惇。”徐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沉重,“是虎豹骑。”
议事厅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连火盆里跳动的炭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刘琦盯着竹简上那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敲击着。
虎豹骑。曹操麾下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历次大战中专门用来撕裂敌军防线的绞肉机。
“难怪曹军推进得这么快。”刘琦将竹简扔在桌上,冷笑了一声,“曹孟德这是连试探都省了,直接拿最硬的刀来切咱们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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