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一匹黑马毫无预兆地前蹄一沉,直接踩进了被水草和浮泥伪装过的陷马坑里。狂奔的巨大惯性瞬间折断了战马的粗壮前腿,战马悲鸣着向前翻滚。
马背上的重甲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狠狠抛飞出去,一头栽进齐腰深的烂泥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这只是个开始。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战马踩空,连人带马轰然倒地。原本整齐锋利的矢形阵尖,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瞬间崩碎。
“有陷阱!勒马!”前排幸存的军官声嘶力竭地狂吼。
但在这种全速冲锋的状态下,重骑兵根本无法瞬间停下。后排的骑兵视线被芦苇和前方的同袍遮挡,依然在拼命催马向前。
沉闷的撞击声响成一片。后排的战马直直撞上了前方倒地的同袍,连环翻车。
更致命的是地形。
那些没有踩中陷马坑的骑兵,惊恐地发现战马的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昨夜被魏延带人反复翻掘、又灌饱了江水的滩涂,表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浅水,底下却全是黏稠至极的深层淤泥。
沉重的马蹄一踩进去,直接没过膝盖。战马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被彻底抹杀。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色洪流,硬生生瘫痪在了距离江夏军阵地不足二十步的泥沼里,变成了一群在泥浆中无能狂怒的铁罐头。
浅滩对岸,曹纯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部下,像下饺子一样栽进那片不起眼的泥滩里,互相践踏,惨叫连连。
“中计了!”曹纯脑海中嗡的一声。
刘表那个废物儿子,怎么可能布下这种恶毒的连环套?刚才那副吓破胆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鸣金!立刻收兵!后队变前队,撤出来!”曹纯双目赤红,挥舞着长剑厉声嘶吼。战场上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他做主。
就在虎豹骑陷入混乱的同一瞬间,芦苇荡深处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竹哨。
“哗啦啦——”
原本死寂的芦苇丛中,毫无征兆地竖起无数面赤红色的战旗。红旗迎风招展,如同在泥沼边缘拉起了一道死亡的警戒线,彻底切断了虎豹骑向两侧突围的可能。
而在那片红旗的掩护下,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大步踏上了一处坚实的土坡。
黄忠面沉如水,手中那把需要三人合力才能拉开的铁胎硬弓,已经被他轻松推至满月。
冰冷的三棱透甲箭簇,在昏暗的晨光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黄忠的呼吸绵长而平稳,视线穿过混乱不堪的战场,跨越数十步的距离,死死钉在了正在对岸挥剑指挥的曹纯身上。
箭簇微调,直指曹纯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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