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蔡瑁的亲卫一左一右站在舱门处,眼神中满是轻蔑。
“徐先生,别哭了。”左边的亲卫冷笑一声,刀柄在腰间磕碰出清脆的响声,“等到了许都,你成了丞相眼前的红人,要什么金银珠宝没有?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俩这一路的护送之功啊。”
右边的亲卫也跟着附和:“就是,跟着那个病秧子大公子有什么出息?连自己的谋士都护不住,还是咱们军师看得长远。”
徐庶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悲容已经荡然无存。
他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两位说得对,这护送之功,庶现在就报答。”
两名亲卫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徐庶突然暴起,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剑,连剑鞘都没拔,直接抡圆了,剑柄狠狠砸在左边亲卫的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闷响。
那亲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甲板上。
右边的亲卫大惊失色,刚要拔刀。
徐庶已经顺势一个铁山靠,重重撞进他怀里,手肘猛击他的下颌。
伴随着下巴脱臼的脆响,第二名亲卫也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干净利落。
徐庶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将短剑揣回袖子里。
“就凭你们两个蠢货,也想拿我去向曹贼邀功?”
他走到船头,一脚将吓傻了的水手踹翻在地,随后亲自操持船舵,将走舸猛地撞向西岸的芦苇荡。
船底擦着河滩的淤泥,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最终死死搁浅。
徐庶抓起两名亲卫腰间的干粮袋,纵身跃入齐人高的芦苇丛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起,名震荆楚的徐元直由明转暗,成了刘琦提前布在荆州北部的一步死棋。
建安十二年冬末的寒风,吹不散江夏军士卒心头的火热。
庞大的船队顺流而下,劈波斩浪。
两日后,江夏安陆县城那灰黑色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水寨的轮廓在江雾中若隐若现,汉水南岸的大营里,隐隐传来战马的嘶鸣。
“到家了!”
甲板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数万难民和士卒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有人跪在甲板上嚎啕大哭,有人互相拥抱。
刘琦站在船头,看着熟悉的城墙,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总算是活着把这把牌带回来了。”他拍了拍冰冷的船舷,“这铁桶阵,总算能搭个底座了。”
主舱外。
诸葛亮迎着江风而立,手中捏着几卷厚厚的竹简。
这是过去两日,他带着几个文吏连夜熬出来的难民造册。
三万流民,三千多青壮编入屯田营,剩下的两万多老弱妇孺需要安置。
诸葛亮看着甲板上密密麻麻、衣衫褴褛却满眼期盼的百姓,又低头看了看竹简。
竹简上记录着触目惊心的数字:冬衣缺口两万件,防伤寒的草药见底,每日消耗的口粮更是个天文数字。
一阵寒风吹过,诸葛亮突然觉得手里的羽扇有些沉重。
他抬起头,看向船头那个正笑眯眯跟士卒打招呼的年轻太守。
刘琦似乎察觉到了目光,回过头,冲着诸葛亮露出一个无比灿烂、充满信任的笑容。
诸葛亮眼角微微一抽。
“主公这句‘全仰仗先生’……”诸葛亮摇了摇羽扇,苦笑着叹了口气,“代价可真是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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