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阵型中出现了一阵骚动。几个什长互相对视,握着长戟的手开始出汗。
“我刘琦,绝不让自家兄弟流血又流泪!”刘琦拔出腰间长剑,猛地指向身后的武库,“今日只诛首恶!愿随我去江夏者,立刻进库换甲!每人赏钱一贯,军饷翻倍!”
表面慷慨激昂,刘琦内心飞快盘算:“库里的装备带不走也是便宜蔡瑁,拿他的东西买他的人,这买卖划算。”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百人将猛地将手里的长戟扔在泥地里。
“老子早受够了!天天喝稀粥,连老婆都养不活!”他大步走到刘琦面前,单膝跪地,“属下陈武,愿随太守赴江夏!”
“愿随太守!”
有了带头的,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整整两百名精壮汉子,包括一百五十名步卒和五十名弓箭手,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水里。
剩下的一百来个蔡氏死忠亲兵见大势已去,吓得扔掉兵器,连滚带爬地往营门外逃窜。
刘琦也懒得追。这些人跑回去报信,正好能让蔡瑁投鼠忌器,不敢明着派大军来剿。
窝棚里,那些咳血的残老病卒互相搀扶着走出来。他们看着满地跪伏的精壮,再看看那个站在雨中的年轻太守,浑浊的眼里满是震惊。
刘琦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几块金饼,塞到最前面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手里。
“老丈,拿着这些,带弟兄们散了吧。找个地方安顿,别再回水军了。”刘琦语气温和。
老兵双手捧着金饼,嘴唇哆嗦着,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
“使君仁义……老朽来世做牛做马,再报使君大恩!”
身后的王虎和那两百名刚刚倒戈的新兵看着这一幕,眼神彻底变了。
乱世里,人命如草芥。能给快死的人留条活路的上位者,值得他们把命卖出去。
大局已定。
加上原来的人手,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支两百八十人的精壮队伍。
“魏延,带人把库里的强弓和皮甲全搬出来,能拿多少拿多少!”刘琦立刻下令。
“喏!”魏延一脚踢开晕死过去的蔡和,转身带人冲进武库。
武库深处接连传来沉闷的砸锁声。
不一会儿,魏延拖着两口大木箱跨出门槛,一脚踹翻。
“哗啦”一声,十几领泛着冷光的鱼鳞铁铠滚进泥水里。
院子里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一片。这可是能防强弩的重器,平时只有蔡氏的嫡系校尉才配穿。
魏延拎起一领扔给王虎,又用刀鞘敲了敲箱子边缘,瞪着周围眼冒绿光的新兵:“都别挤!太守的亲卫先挑,剩下的再分!”
陈武刚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他看了看身后穿着单薄麻衣、冻得发抖的弟兄,咬了咬牙,硬是把手缩了回来,低头退到一旁。
刘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走上前,一脚拨开魏延的刀鞘,弯腰从泥水里捞起一领最重的铁铠。
“文长,越活越回去了?”刘琦表面沉下脸,语气严厉,“既然跪下喊了使君,那就是自家兄弟。上了阵,敌人的刀还分谁是新来的?”
他心里却乐了:“好你个魏延,护食护得正是时候。这笼络人心的红脸,我不唱都对不起你。”
魏延撇撇嘴,收刀入鞘,退后半步不再作声。
刘琦拎着那领沉甸甸的铁铠,走到陈武面前,直接塞进他怀里。
“穿上。”刘琦盯着他的眼睛,“江夏水深浪急,没身硬皮,怎么替我征战?”
陈武被铁铠压得一个趔趄。他低头看着甲片上冰冷的雨水,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
“使君……”陈武眼眶猛地红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多说,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直接把铁铠往身上套,转身冲着新兵们嘶哑大吼:“都愣着干什么!换甲!给使君搬空这座破库!”
两百新兵轰然应诺,一拥而上。没人再抢,老兵拿铁甲,新兵分皮甲,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抢劫?
陈武系紧甲裙,默默走到刘琦身前三步外,像半截铁塔一样,死死挡住了吹向主公的冷风。
众人正热火朝天地搬运军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门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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