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通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像一截烂木头般轰然倒在青石地板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王通倒地,两侧席位上的安陆大户们才如梦初醒。
大厅里死寂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倒吸凉气声。有人吓得打翻了面前的食案,有人双腿发软直接从坐榻上滑到了地上。
徐庶坐在靠前的位置,冷眼看着这一幕,端起案上的酒盏抿了一口,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刘琦随手扯过王通身上的一块锦缎,慢慢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他擦得很仔细,连眼角溅到的血点都没放过。
擦完脸,他把带血的锦缎随手扔在王通的尸体上,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刀,冷冷地环视四周。
“现在。”刘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谁还想替本太守保管印绶?”
没有人敢接话。
刚才还端着架子、等着看刘琦笑话的大户们,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王通,再看看周围那些如狼似虎、长矛直指他们的甲士,心理防线瞬间全面崩溃。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个年过半百的家主连滚带爬地离开席位,“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太守饶命!太守饶命!我等绝无此意,都是王通这老贼妖惑众啊!”
这一下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十几个安陆有头有脸的大户纷纷离开坐席,跪倒在过道上,连连磕头求饶。
“大公子明鉴!我等对太守忠心耿耿!”
“王通死有余辜,我等愿唯太守马首是瞻!”
求饶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吓得裤裆湿了一片,骚臭味混杂着血腥味在厅内飘荡。
刘琦没有理会这些求饶声。他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冲站在门口的魏延扬了扬下巴。
魏延心领神会,一挥手。
几名老兵抱着一堆早就准备好的空白竹简走上前,粗暴地将它们扔在各家大户面前的案几上。竹简砸在漆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吓得那些大户又是一阵哆嗦。
刘琦走到大厅中央,用刀尖挑起一卷竹简,扔到一个叫得最响的家主面前。
“诸位都是安陆的体面人,我刘琦也不是嗜杀之辈。”刘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你们说忠心耿耿,那就拿点实际的东西出来看看。”
他用带血的刀背拍了拍那名家主的肩膀,吓得对方浑身一颤。
“把你们各家私兵的人数,还有粮仓里的存粮,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地写在这些竹简上。”
刘琦直起身,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人群,声音陡然转冷:“少写一个兵,或者多瞒一石粮,王通就是你们的下场。听懂了吗?”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问,听懂了吗?”刘琦猛地提高音量,短刀重重拍在旁边的柱子上。
“听懂了!听懂了!”
大户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案几前,颤抖着手拿起毛笔,蘸着墨汁,在空白竹简上飞快地写了起来。有的人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攥着笔杆,生怕写错一个字。
魏延提着刀,像一尊杀神般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森冷地盯着每一个人。只要有人稍有迟疑,他的手就会按在刀柄上。
刘琦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强此刻像鹌鹑一样趴在案几上奋笔疾书,随手将短刀插回刀鞘。
他走到主位前,踢开王通的尸体,重新坐了下来。
案几已经被掀翻,他索性盘腿坐在地板上,看着门外深沉的夜色。安陆这块骨头,总算是咽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这些竹简上,能榨出多少油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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