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名甲士齐齐拔刀,刀光晃眼。私兵们再无一人敢出声,乖乖地排好队列,任由挑选。
安陆太守府,书房。
刘琦正翻看着徐庶重新整理出来的粮草账目,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李家老太公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侍卫在门外通传。
刘琦头也没抬:“让他进来。”
李老太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跨过门槛。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冷汗,连拐杖都忘了拿。
营地里发生的事,半个时辰前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那个被打碎鼻梁的壮汉,正是他李家的护院头领。
“太守大人……”李老太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老朽……老朽特来请罪。”
刘琦放下竹简,端起案几上的陶碗喝了一口水,这才慢条斯理地看向他。
“老太公何罪之有啊?”刘琦语气温和,“昨夜你可是带头捐了粮草,我正想着怎么赏你呢。”
李老太公浑身一哆嗦,连连磕头。
“老朽管教不严,底下人冲撞了魏将军,死有余辜!李家绝无抗命之心,一切全凭太守大人做主!”
刘琦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李老太公面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老太公重了。底下人不懂事,教训一下也就是了。”刘琦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刚才看了看历年的兵册。这安陆城里,三千人的粮饷,你们各家可是领得足足的。如今只交出一千五百人,还多是老弱。这笔账,要是报到襄阳去,我父亲怕是会觉得,安陆的豪强,有谋逆之心啊。”
李老太公双腿一软,险些又跪下去。
他知道,刘琦这是在逼他交底。观望已经没有活路了,其他几家还在犹豫,他必须抢先一步。
“太守大人明鉴!”李老太公咬了咬牙,伸手从贴身的里衣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双手高高举起,递到刘琦面前。
“这是何物?”刘琦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这是……这是城外一处隐秘武库的钥匙。”李老太公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决绝,“这些年,各家截留下来的钱粮,除了养私兵,大半都换成了军械,藏在城外十里坡的一处废弃窑洞里。原本是防备山贼和……和流兵的。老朽愿将此武库全盘献给太守,以表李家忠心!”
刘琦看着那把钥匙,手指在腿侧轻轻敲击了两下。
李家这是彻底把其他家族给卖了。
“老太公深明大义,我记下了。”刘琦接过钥匙,顺手将李老太公按在椅子上,“坐着歇会儿,喝口茶。安陆的太平,以后还得仰仗老太公。”
城外十里坡。
荒草丛生,几棵枯死的老树斜歪在土坡上。
刘琦带着刚刚完成整编任务的魏延,以及十几名亲卫,按着李老太公给的路线,找到了那处废弃的窑洞。
窑洞口被一堆杂乱的荆棘和碎石掩盖着,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清理干净。”魏延一挥手。
亲卫们上前,费了半天劲,将荆棘和碎石搬开,露出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锁孔里积满了灰尘。
刘琦走上前,将李老太公给的那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机括弹开。
“搭把手。”刘琦对魏延说道。
两人一左一右,用力推向木门。门轴发出沉闷而刺耳的摩擦声,簌簌的灰尘从头顶落下。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铁锈和桐油气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亲卫点燃火把,火光照亮了武库内部。
魏延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_s